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卷黃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女灼，德行有虧，不敬上位，不堪為妃，即日起廢為庶人，休書一封，永絕宮闈。”
黃絹展開，墨跡未干。
謝凜沒接。
太監(jiān)把休書放在石階上，退后三步。
江灼沒看。
她慢慢站起身，裙擺沾了雪和血，貼在腿上，沉甸甸的。
有人上前拽她胳膊，她沒躲。
拖她走時，她的腳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細(xì)痕，像被風(fēng)抹掉的字。
雪還在落。
沒人敢收尸。
沒人敢碰她。
她被扔在宮墻外的荒巷里，頭歪著，發(fā)髻散了，幾縷黑發(fā)貼在臉上，血跡已經(jīng)凝成暗色的塊。
天快亮了。
雪停了一刻鐘。
風(fēng)從巷口灌進來，吹動她裙角，像有人輕輕拉了一下。
翌日清晨，宮人打掃御書房，發(fā)現(xiàn)謝凜的枕頭底下，壓著半頁紙。
紙是舊的，邊角卷了，顏色發(fā)黃，墨跡是干的，但有一塊深紅的，是血。
血字：
**滿門，即日抄斬，不得有誤。
下方，是謝凜的親筆朱批。
他認(rèn)得。
那是他三年前，在御書房簽的密令。
他沖進地窖。
地窖門沒鎖，門栓松了，一推就開。
里面堆著舊書、舊衣、幾個空木箱，角落里，放著一柄**。
刀鞘是烏木的，沒上漆，刀柄上，刻著四個字：
**永世不悔**。
他伸手去拿。
刀柄是溫的。
像剛被人握過。
他蹲在那里，手懸在半空，沒動。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檐角，啄了啄冰凌，撲棱棱飛走了。
他沒起身。
桌上，茶盞還擺著，是昨夜新妃送來的那盞。茶水早涼了，表面結(jié)了一層薄膜。
杯沿，有個淺淺的唇印。
是胭脂，淡紅，沒擦干凈。
他盯著那印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收進懷里。
沒擦。
沒放回原處。
他轉(zhuǎn)身，走過地窖的石階，腳步?jīng)]停。
身后，一縷灰從箱縫里飄出來，慢悠悠，落在地上。
沒人去掃。
他走過回廊，廊柱上掛著一串銅鈴，昨夜風(fēng)大，響了一宿。現(xiàn)在，鈴鐺不動了。
他抬頭看了眼。
風(fēng)停了。
雪停了。
陽光照在石階上，照出幾粒細(xì)小的塵，浮在半空。
他走到御書房門口，停了。
門沒關(guān)。
內(nèi)侍跪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