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最不易察覺環(huán)境溫度的閾值，您在讓自己不存在。"
她的手指停在筆記本的紙頁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你說得對。"她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我確實在讓自己不存在。"
他沒有追問。
"三年前，我被綁架過。"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地下室，沒有窗戶，恒溫26.5℃。他們用了專業(yè)的溫控設(shè)備，不是為了讓我舒服，是為了讓我無法通過溫度感知時間。白天和黑夜，夏天和冬天，都是26.5℃。"
他的茶杯懸在半空。茶水涼了，表面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膜。
"三個月后我被救出來。"她繼續(xù)說，"醫(yī)生說這是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建議我進行暴露治療，逐步脫離那個溫度。但我沒有。我把家里的所有空調(diào)都設(shè)成26.5℃，每天二十四小時運轉(zhuǎn)。"
"為什么？"
"因為我要馴服它。"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那是她第一次主動與他對視，瞳孔呈現(xiàn)出一種琥珀色的透明感，像被封存的樹脂里的一只遠古昆蟲，"我要讓那個溫度變成日常。我客廳里的溫度、我臥室里的溫度、我廚房里的溫度。我要讓它失去傷害我的能力——不是忘記，是讓它變得普通，普通到像空氣一樣無意義。"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茶幾接觸時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所以您不是在回憶，您是在馴服。"
"對。"她說，"但你說得也對。我在讓自己不存在。因為存在的代價太高了。"
"存在的代價？"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里晃動的茶水。"存在意味著感受，感受意味著痛苦。在26.5℃里，我不感受，所以我可以存在，但不痛苦。這是一個交易。我用感受交換安全。"
程凜看著她。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城市的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坐在光影的交界處，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如果，"他慢慢地說，"有一種方式，不需要您離開26.5℃，也能讓您重新感受呢？"
她抬起頭。
"什么方式？"
"溫度檔案。"他說，"我一直在記錄客戶的溫控設(shè)定，但從未告訴過任何人。您是我第一個分享這個秘密的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