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對峙------------------------------------------，硬生生撕裂了深夜的寂靜。這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驚起了無數(shù)棲息的寒鴉，也讓整個皇宮瞬間陷入了一片慌亂。，非驚天冤情或謀逆大案不得輕響。上一次這鼓被敲響，還是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時。。老皇帝李禎披著明**的寢衣，臉色鐵青地坐在龍榻邊，手中的茶盞被重重頓在案幾上，發(fā)出刺耳的脆響?！盎熨~東西！是誰這么大膽子，敢在半夜敲登聞鼓？”老皇帝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壓抑的怒火。，渾身發(fā)抖：“陛、陛下，守鼓的禁軍來報，說是……說是六殿下。老六？”李禎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那個平日里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老六？他敲登聞鼓做什么？莫非是被人欺負(fù)狠了？”，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皇子李弘身穿甲胄，連頭盔都來不及摘，便大步流星地闖了進(jìn)來?！案富剩撼悸犅動腥松钜箵艄?，恐有逆賊作亂，特來護(hù)駕！”李弘單膝跪地，語氣焦急，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心中生出一絲異樣。這逆賊還沒抓出來，他怎么就先穿上了甲胄？“護(hù)駕？”李禎冷笑一聲，“朕還沒死呢，輪得到你來護(hù)？傳旨，既然老六敲了鼓，那就開太和殿！朕倒要聽聽，他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冤屈！”……，金碧輝煌，此刻卻寒氣逼人。，一個個睡眼惺忪，卻不得不強(qiáng)打精神站在兩排。大殿中央，李承寧一身布衣，渾身濕透，卻站得筆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在他身旁，跪著一個瑟瑟發(fā)抖的中年人，正是戶部度支司郎中王崇。
“兒臣李承寧，叩見父皇?！崩畛袑幉槐安豢旱匦辛艘欢Y。
“老六，”李禎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目光審視著這個平日里毫無存在感的兒子，“這大半夜的，你敲登聞鼓，還帶個戶部的官員來，究竟所為何事？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朕定治你擾君之罪！”
李承寧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朗，傳遍大殿：“父皇，兒臣今夜冒死擊鼓，只為兩件事：一，兒臣險些被親兄刺殺；二，兒臣為大雍揪出了一只碩鼠，一只意圖動搖國本的碩鼠！”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站在文官之首的太子李弘基眼神微瞇，而站在武將隊列中的三皇子李弘則是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李承寧！你休要血口噴人！誰要刺殺你？什么碩鼠？我看你是瘋了吧！”
“三哥莫急。”李承寧轉(zhuǎn)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兒臣說有人刺殺，自然有證據(jù)。”
他拍了拍手，福安立刻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托盤上，赫然放著那把還在滴水的短刀，以及一封被雨水打濕的信。
“這把刀，是半個時辰前，刺客在我書房留下的。而這封信，是刺客臨走時掉落的?！崩畛袑幠闷鹉欠庑?，朗聲道，“父皇，這信上雖然沒有署名，但上面的火漆印記，兒臣若沒記錯，是三哥府上專用的‘赤虎紋’吧？”
李弘瞳孔猛地一縮。那封信明明被那個死士帶走了！怎么會落在老六手里？！
“你……你陷害我！”李弘指著李承寧，手指顫抖。
“是不是陷害，父皇一查便知?！崩畛袑帥]有給他喘息的機(jī)會，轉(zhuǎn)身指向跪在地上的王崇，“至于這第二件事……王崇，你自己說！”
王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聽到六皇子的厲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臣……臣知罪！臣受三皇子指使，在賑災(zāi)銀兩中**了整整三十萬兩白銀！那賬本……那賬本就在臣家中，六殿下已經(jīng)拿到了！”
“轟——”
這句話如同在太和殿內(nèi)扔下了一顆炸雷。
**賑災(zāi)銀三十萬兩，這在大雍律例中是滿門抄斬的大罪！更何況，這事還牽扯到了皇子！
李禎的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他猛地一拍龍案，怒喝道：“李弘！你還有什么話說？！”
李弘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平日里唯唯諾諾的老六，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不僅躲過了刺殺，還直接端了他的老窩，策反了王崇！
“父皇！兒臣冤枉！這是老六陷害兒臣！王崇是你的人，這賬本也是你偽造的！”李弘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李承寧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本油紙包裹的賬本，高高舉起：“三哥，賬本在此，上面的每一筆賬，都有你的私印。你想賴賬？那不如請父皇讓大理寺卿當(dāng)場驗看，看看這墨跡是新是舊，看看這私印是真是假！”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風(fēng)暴中心的六皇子。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禎死死盯著李承寧，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兒子，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心機(jī)深沉，如此雷厲風(fēng)行？
“傳大理寺卿！徹查此案！”李禎的聲音冷得像冰，“李弘，你即刻交出兵權(quán)，回府禁足，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父皇！”李弘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李承寧看著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三哥，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前世，就是這個人，為了三十萬兩銀子，害****災(zāi)民，又為了掩蓋罪行，*****無辜之人。
這一世，這只是開始。
“兒臣李承寧，幸不辱命?！崩畛袑幑蛳?，聲音平靜。
李禎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兒子，一個野心勃勃卻成了階下囚，一個隱忍多年卻一鳴驚人。他忽然覺得，這大雍的天，真的要變了。
“老六，”李禎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深意，“你今夜做得很好。明日早朝，朕要聽你詳細(xì)奏報此案。退朝！”
李承寧叩首謝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雨，終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