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推開門的瞬間，她愣在原地。。，是這間房間太好了。，奶油色的地毯，落地窗前是一整面白紗窗簾，風(fēng)一吹就輕輕飄起來。床頭柜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洋甘菊，旁邊是一盞蘑菇形狀的陶瓷小夜燈。，從內(nèi)衣到外套，從睡衣到校服，四季的衣服整齊排列，吊牌全都沒拆。。，不是什么夸張的顏色，都是豆沙色、裸粉色這類日常色系。，去了解一個十八歲女孩會喜歡什么。，有人早就知道她喜歡什么。，手指輕輕劃過床頭柜的木質(zhì)紋理?！安幌矚g可以換?！毙扈⊙椎穆曇魪拈T口傳來。，雙手插在褲袋里，姿態(tài)隨意，語氣卻很認真?！安挥脫Q。”林冉夢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很好看。謝謝小叔?！保詈舐湓谒哪樕?。“有什么需要的，跟陸景行說?；蛘咧苯诱椅?。”
“好。”
他轉(zhuǎn)身要走。
“小叔?！?br>他停住。
林冉夢猶豫了一下：“你為什么收養(yǎng)我？”
沉默了兩秒。
徐琛炎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你父親幫過我。”
他說完就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后消失不見。
林冉夢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心里翻來覆去地嚼了很多遍。
父親幫過他？
父親做地產(chǎn)的時候，做的最大的項目也就是幾千萬的規(guī)模。徐氏集團是H市排名第一的商業(yè)帝國，父親怎么幫得了一個首富？
她沒有追問。
但在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在心里記住了一件事——這個答案，不夠真。
當(dāng)天晚上，林冉夢被請到餐廳吃晚飯。
長方形的餐桌，她坐在一頭，徐琛炎坐在另一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著十幾盞燭臺和好幾道菜。
傭人一道道地上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畫報。林冉夢認出了其中兩道——蟹粉豆腐和糖醋小排，是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她夾了一筷子小排，咬了一口，眼眶有點熱。
味道和**媽做的一模一樣。
“不好吃？”徐琛炎的聲音從餐桌那頭傳來。
林冉夢搖頭，聲音有點?。骸昂芎贸?。”
她低著頭吃完了那塊小排，沒有抬頭。因為她怕他看到自己紅了的眼眶。
徐琛炎沒有再多問，只是在她吃完后，讓傭人把那盤小排換到了離她更近的位置。
晚飯后，林冉夢回到房間。
她洗了澡，換了睡衣，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發(fā)呆。
窗外是徐家的花園，夜色里只能看到輪廓。遠處有一排路燈，像一串低垂的星星。
她想起孤兒院的宿舍，八個人一間，上下鋪，每天晚上都有女孩哭著喊媽媽。
她從來不哭。
不是不想哭。
是她覺得哭了也沒用。爸爸媽媽不會回來，沒有人會因為她又哭就多看她一眼。
但現(xiàn)在，坐在這個漂亮的房間里，穿著柔軟的睡衣，腳踩在溫暖的地毯上——
她突然想哭了。
但她還是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林冉夢起得很早。
她下樓的時候，徐琛炎已經(jīng)坐在餐廳看報紙了。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發(fā)往后梳，露出飽滿的額頭。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早?！彼f。
“早，小叔?！?br>她坐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上已經(jīng)擺好了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個荷包蛋。
簡單到不像首富家的早餐。
但林冉夢知道，這是她以前每天早上都會吃的東西。
她看著那碗粥，心里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個人，好像很了解她。
不，不是好像。
是非常了解。
早餐后，徐琛炎出門去公司。
林冉夢一個人待在別墅里，沒什么事做。她沿著走廊走了一圈，路過書房的時候，門半開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書，從經(jīng)濟管理到文學(xué)歷史，種類很雜。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面上很整潔，只有一臺電腦、一盞臺燈、一個相框。
相框是倒扣著的。
林冉夢盯著那個相框看了幾秒。
人的好奇心有時候很奇怪——越是不讓看的東西，越想看。
她走過去，伸出手，把相框翻了過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紅色的連衣裙，抱著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冉夢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她。
照片里的她大約七八歲，**是她小時候住的那個小區(qū)的花園。
她認出了那條紅裙子，是媽媽帶她去商場買的，她喜歡得連著穿了一整個夏天。
她也認出了那只兔子，是爸爸在她生日時送的，她給它取名叫“棉花糖”。
這張照片應(yīng)該在她家的相冊里。
現(xiàn)在卻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書桌上。
而且是被扣著的。
好像有人常常看，又怕被看到。
林冉夢的手指微微發(fā)抖，她把相框重新扣回去，放回原來的位置，轉(zhuǎn)身走出書房。
她的步伐很穩(wěn)，表情很平靜。
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回到房間后，她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想起徐琛炎說的那句話——“你父親幫過我。”
幫過他的人，會珍藏他女兒八歲時的照片嗎？
幫過他的人，會知道她喜歡吃什么菜、早餐喝什么粥嗎？
幫過他的人，會在孤兒院點名收養(yǎng)一個十八歲、早就過了被收養(yǎng)年齡的女孩嗎？
這些線團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她暫時解不開的結(jié)。
但有一件事，林冉夢非常確定——
徐琛炎收養(yǎng)她，不是因為父親幫過他。
一定有別的原因。
下午，林冉夢下樓倒水的時候，在廚房遇到了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灰色的棉麻襯衫，圍著白色圍裙，正在灶臺前熬一鍋什么東西。看到林冉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姐，喝銀耳羹嗎？剛熬好的?！?br>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H市本地口音。
林冉夢認出了他——昨天在門口迎接的傭人里，他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
“好，謝謝爺爺?！?br>老人聽到“爺爺”兩個字，手頓了一下，眼眶突然有點紅。
“小姐心善?！彼拖骂^，盛了一碗銀耳羹遞給她，“老奴姓鐘，他們都叫我老鐘叔。小姐以后有什么事，盡管吩咐?！?br>林冉夢接過碗，舀了一勺。甜度剛好，銀耳燉得軟糯。
“老鐘叔，您在這家做了多久了？”
老鐘叔擦了擦手：“三十年了?！?br>“那您一定很了解小叔?！?br>老鐘叔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少爺是個好人?！?br>林冉夢喝著銀耳羹，狀似隨意地問：“那他為什么收養(yǎng)我？”
老鐘叔的手停了。
只是一瞬間，幾乎看不出來。
然后他繼續(xù)擦灶臺，聲音平穩(wěn)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少爺說，林先生幫過他?！?br>又是這句話。
林冉夢看著老鐘叔的背影，注意到他擦灶臺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年紀大了。
是因為他在說謊。
或者說，他在隱瞞。
林冉夢沒有追問，端著銀耳羹回了房間。
她坐在窗邊，把今天發(fā)現(xiàn)的事一條一條理清楚：
第一，徐琛炎的書桌上有她八歲時的照片。
第二，他對她的飲食喜好非常了解，細致到像從小看著她長大。
第三，老鐘叔聽到她的問題時有明顯的緊張反應(yīng)。
**，“你父親幫過我”這個理由，經(jīng)不起推敲。
她放下勺子，靠在窗框上，看著花園里開得正盛的梔子花。
五年前，父親從工地的樓頂跳下來。
兩天后，母親死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她被送到孤兒院。
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意外。
一個開發(fā)商因為項目事故破產(chǎn)，無力承受壓力，選擇結(jié)束生命。
但現(xiàn)在——
林冉夢轉(zhuǎn)過頭，看著走廊的方向。
隔著幾堵墻，就是那間書房。那間放著她的照片、答案卻不肯說真話的書房。
她忽然覺得，這棟漂亮的房子，比她住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冷。
銀耳羹的甜味還在舌尖上，但她的心里，已經(jīng)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發(fā)芽。
不是對徐琛炎的感激。
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