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神的條件------------------------------------------，像一塊石頭砸進(jìn)了平靜的湖面。。，帥帳里的油燈亮了一整晚。香菱被關(guān)在旁邊的帳篷里，隔著厚厚的帳壁都能聽到里面激烈的爭吵聲。，有人說分兵堵截，還有人說干脆一把火燒了糧草輕裝撤退。，白起只說了一句話。“都閉嘴。”?！罢粘Ｐ熊??！卑灼鸬穆曇衾涞孟穸斓谋?，“趙軍從井陘出來，想斷我的糧道。那我就把糧道變成他們的墳?zāi)??！薄?，白起來到關(guān)押香菱的帳篷。，看見白起過來，連忙行禮。，掀簾進(jìn)去。，左手托著下巴，右手在地上畫圈圈?？匆姲灼疬M(jìn)來，她咧嘴一笑：“將軍，深夜探訪，不太合適吧？”?！澳阏f你能預(yù)知未來。”他開門見山，“那你說，趙軍會從哪里出來？具體哪一天？多少人？”
香菱眨眨眼：“將軍，這個問題值多少錢？”
白起微微瞇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香菱笑嘻嘻地說，“我?guī)蛯④娊鉀Q了這么大的問題，將軍總得給我點(diǎn)好處吧？”
白起看了她三秒鐘。
“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要自由。不能把我關(guān)在帳篷里，我要能在營地里走動?！?br>白起沒說話。
“第二，我要吃好的。不要那種酸嗖嗖的米湯和硬的能砸死人的干糧。”
白起還是沒說話。
“第三——”香菱豎起三根手指，“將軍要是覺得我有用，就不能把我交出去。不管誰來要人，將軍都不能給?！?br>白起終于開口了：“就這些？”
“就這些?！毕懔庑Φ孟裰煌档诫u的小狐貍。
白起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可以答應(yīng)你?！彼f，“但如果你的預(yù)知錯了，哪怕錯了一次——”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
“我會親手把你埋回去?！?br>香菱后背一涼，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成交?！?br>白起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帳簾處突然停下。
“明天開始，你搬到帥帳旁邊的帳篷?！彼麤]回頭，“王亥會照顧你的起居?！?br>說完就走了。
香菱愣在原地。
帥帳旁邊的帳篷？那可是高級將領(lǐng)才能住的地方！
等等，這不就等于說，白起把她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她突然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渾身毛毛的。
但轉(zhuǎn)念一想，被猛獸盯上，總比被**強(qiáng)。
第二天一早，香菱果然被搬到了帥帳旁邊的新帳篷。
新帳篷比之前那個破帳篷大了三倍，地上鋪著干凈的草席，還有一張矮腳木案，案上放著銅鏡和梳子。
最重要的是——
“水？”香菱看著王亥端進(jìn)來的一盆熱水，差點(diǎn)哭出來。
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洗臉了！
王亥放下水盆，面無表情地說：“將軍說了，讓你收拾干凈，像個正常人?！?br>說完就走了。
香菱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天吶。
雖然臉上又是泥又是灰，但底子是真的好。皮膚白皙細(xì)膩，眉毛彎彎的像月牙，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小巧挺拔，嘴唇紅潤飽滿。
再看身材——雖然穿著破爛的軍服，但能看出該凸的凸，該翹的翹，比例好得不像話。
西門香菱，二十六歲的歷史系博士，穿越之后竟然還升級了顏值？
她把臉洗干凈，用梳子把頭發(fā)梳通，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沒有簪子，就隨手折了根樹枝插上。
收拾妥當(dāng)之后，她掀開帳簾走了出來。
陽光刺眼，她瞇了瞇眼睛。
營地里到處都是忙碌的士兵，有的在收拾帳篷，有的在清點(diǎn)糧草，有的在喂馬。遠(yuǎn)處傳來號角聲，低沉悠長，像是在催促什么。
她轉(zhuǎn)過頭，看見白起站在帥帳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鎧甲，腰間佩著長劍，頭發(fā)束得整整齊齊。陽光打在他臉上，冷硬的五官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他看見香菱的瞬間，動作頓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然后他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帥帳。
香菱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嘀咕：“怎么了？不好看嗎？”
“好看?！蓖鹾ゲ恢缽哪睦锩傲顺鰜?，手里端著一碗熱粥和一碟咸菜，“但將軍不喜歡好看的女人。將軍只喜歡好用的人?！?br>香菱接過粥碗，撇了撇嘴：“那我就做個好用的人?！?br>喝完粥，她被叫進(jìn)了帥帳。
帥帳里比昨天多了十幾個人，都是白起的部下。年紀(jì)大的四十多歲，年輕的二十出頭，一個個穿得甲胄鮮明，腰板挺得筆直。
看見香菱進(jìn)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箭一樣射過來。
好奇的，不屑的，審視的，懷疑的，各種各樣的眼神都有。
一個留著大胡子的將領(lǐng)上下打量了香菱一番，轉(zhuǎn)頭對白起說：“將軍，這就是那個會預(yù)知未來的女人？”
白起點(diǎn)點(diǎn)頭。
“她說趙軍會從井陘出來，斥候已經(jīng)證實(shí)了?！贝蠛訉㈩I(lǐng)繼續(xù)說，“那她有沒有說趙軍到底多少人？什么時候來？”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zhuǎn)向香菱。
香菱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張羊皮地圖前。
她知道，這一關(guān)比之前更難。
之前是蒙對了。但現(xiàn)在，她必須給出精確的答案。差一點(diǎn)就會死。
她閉上眼睛，拼命回憶自己讀過的文獻(xiàn)。
長平戰(zhàn)后趙軍殘部……武安君白起……井陘……
有了！
她睜開眼睛，手指點(diǎn)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四天后的黃昏，趙軍會從這里出來。”
大胡子將領(lǐng)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桃林口？那地方全是懸崖峭壁，根本出不來！”
香菱搖頭：“桃林口看著是懸崖，但有一條隱蔽的小路可以上來。趙軍在當(dāng)?shù)卣伊讼驅(qū)?，用繩索和木梯搭了一條通道。人數(shù)不多，精銳三千?！?br>帳內(nèi)一片嘩然。
三千精兵，不多不少，正好夠燒糧草、制造混亂，然后在秦軍反應(yīng)過來之前撤走。
白起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盯著香菱。
“他們還帶了火油?！毕懔庋a(bǔ)充道，“每人背一罐。三千罐火油，夠把將軍的糧草燒得一根不剩?！?br>帳內(nèi)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大胡子將領(lǐng)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看向白起：“將軍，這女人說的話——”
“按她說的部署。”白起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李信，你帶三千**手埋伏在桃林口兩側(cè)。王亥，你帶兩千刀盾兵守在糧草大營外。其余各部，按原計劃行軍，不要暴露任何異常?！?br>“將軍！”大胡子將領(lǐng)——李信急了，“萬一這女人是騙子呢？萬一趙軍根本不從桃林口出來呢？”
白起看了香菱一眼。
香菱挺直腰板，笑得云淡風(fēng)輕：“李將軍，如果我說錯了，我的項(xiàng)上人頭，你隨便取?！?br>李信被她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噎住了，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抱拳領(lǐng)命。
眾將領(lǐng)魚貫而出。
香菱正要跟著出去，白起叫住了她。
“三天前，你說你能預(yù)知未來。”白起走到她面前，“現(xiàn)在，你連趙軍從哪條路、什么時候、多少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頭，一字一頓地問：“你到底是誰？”
兩人距離不到一尺。
香菱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鐵銹味和皮革味，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將軍，我是從兩千年后來的。”
白起的瞳孔猛地一縮。
“兩千年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香菱能聽見，“你是說……秦國會滅亡？”
香菱沒有回答。
但她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白起直起身，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她。
帳內(nèi)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遠(yuǎn)處士兵們搬運(yùn)糧草的吆喝聲。
“我知道了?！卑灼鸬穆曇袈牪怀鋈魏吻榫w，“你出去吧?！?br>香菱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走出帥帳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她差點(diǎn)就說了。
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武安君白起，賜死于杜郵。
距離現(xiàn)在，還有不到三年。
她回頭看了一眼帥帳。
帳簾被風(fēng)吹起一角，露出白起站在地圖前的身影。那個身影筆直挺拔，像一座永遠(yuǎn)不會倒下的山。
但香菱知道，這座山，三年后就會倒下。
她握緊了拳頭。
不，她來了，這座山就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