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信的報警------------------------------------------。大概十來平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墻上掛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八個大字。燈光慘白，照得人臉色發(fā)青。，對面是那個四十多歲的**。。，但還是能聞到味兒?！靶彰?。林舟。年齡。二十五。職業(yè)。廚師。店名？知味居?！保^都不抬。，問了一句：“您貴姓？我姓王?！?br>“王警官，我說的事你們查了嗎？”
王警官終于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不耐煩。
“查什么查？你覺得我們***是為你一個人開的？”
“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查？”
“等做完筆錄，你要是還堅持說那碗飯有問題，我們就去店里看看。但丑話說在前頭——要是查出來你報假警，拘留五天，罰款五百?！?br>林舟深吸一口氣。
他忍了。
“行，你繼續(xù)問。”
王警官又低下頭：“你是怎么斷定外賣是***做的？”
“我說了，我吃出來的?！?br>“怎么吃出來的？”
“就是吃出來的。味道不對?！?br>“味道怎么不對？是餿了？還是放什么不該放的東西了？”
林舟想了想，說：“都有。”
“都有？”
“對，餿了。但不是食物餿了，是人心餿了?！?br>王警官停下筆，抬頭看林舟。
那眼神像在看***。
“小伙子，你是不是經(jīng)?？磦商叫≌f？”
“不看?！?br>“那你是看多了法制節(jié)目？”
“也不看?！?br>“那你——”
“王警官?！?br>林舟打斷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今晚吃的什么？”
王警官一愣：“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味道。炒面，加了很多辣椒，還有醋。你老婆不讓你吃辣，你有胃病，但她管不住你，所以你偷著吃?！?br>王警官的臉色變了。
“你今天下午跟老婆吵了一架，因為她發(fā)現(xiàn)你微信里有個女的給你發(fā)消息。那女的其實是你的線人，但你老婆不信。你覺得委屈，又懶得解釋，所以就吵起來了?！?br>王警官手里的筆掉了。
他盯著林舟，嘴巴張了張，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林舟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胃不舒服，因為那碗炒面太辣了。你偷偷吃了胃藥，藏在抽屜最里面，不想讓你同事看見，覺得丟人?！?br>審訊室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日光燈嗡嗡響。
年輕**站在門口，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王警官緩了好一會兒，才把筆撿起來。
“你怎么知道的？”
“聞出來的?！?br>“聞？”
“你身上的味道，胃藥、辣椒、還有你老婆用的洗衣液，混在一起。你今天下午抱過她，所以她身上的味道沾到你衣服上了。但你倆不是和好，是你走的時候她攔著你，你推了她一下，然后她就哭了。”
林舟一口氣說完，靠回椅背。
他其實不是聞出來的。
是嘗出來的——王警官進(jìn)來的時候手上提著夜宵袋子，林舟瞥了一眼，看到“老王炒面”的logo。他用能力嘗了殘留在袋子口的味道，就把這些信息全讀出來了。
但他不能說實話。
說聞出來的，勉強(qiáng)還能糊弄過去。
說嘗出來的，那就真成**了。
王警官沉默了半分鐘。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門口，跟年輕**低聲說了幾句。
年輕**跑了出去。
王警官又回來坐下，這次態(tài)度明顯不一樣了。
“你說的那個外賣騎手，他有什么特征？”
林舟眼睛一亮。
“男的，二十多歲，左手或者右手有傷。他很興奮，剛殺過人，而且還想再殺?！?br>“你怎么知道是剛殺過人？”
“因為那碗飯里的情緒很新鮮。不超過六個小時。”
“情緒？”
林舟發(fā)現(xiàn)自己又說漏嘴了，趕緊找補(bǔ)：“就是……味道。做飯的人心情不好，做出來的飯味道就差?！?br>王警官顯然不信這個解釋，但他沒追問。
年輕**跑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平板。
“王哥，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了！”
王警官接過平板，看了幾秒，臉色徹底變了。
林舟也湊過去看。
畫面里，一個穿**外賣服的男人，騎著電動車停在一條小巷子里。他左右看了看，從車箱里拿出一個白色塑料袋，又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袋子，換了包裝。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動作很熟練，像是排練過很多次。
王警官抬頭看林舟。
“你怎么知道的？”
“我說了，吃出來的?！?br>“你別跟我說這些玄的。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個開飯館的?！?br>林舟攤手，一臉無辜。
“一個開飯館的，能從一碗飯里吃出這么多信息？”
“我說了，我味覺好?！?br>“味覺好就能吃出***？”
“王警官，你回去問問你老婆，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推了她一下。你看她怎么說?！?br>王警官閉嘴了。
他不需要問，因為他知道林舟說的一點沒錯。
下午出門的時候，他老婆攔著他不讓走，他推了一把，她摔在沙發(fā)上，哭了。他當(dāng)時趕著出警，沒顧上哄，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
但這些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真的有超能力。
或者，這人是個**跟蹤狂。
王警官傾向于后者。
“你在這等著，別走?！?br>他拿著平板出去了。
審訊室里只剩林舟和那碗鹵肉飯。
林舟盯著那碗飯，肚子又叫了一聲。
他餓了。
但他不想再吃了。
年輕**站在門口，看林舟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大哥，你真是吃出來的？”
“嗯?！?br>“那你幫我嘗嘗這個唄？”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餅干，遞過來。
林舟看了一眼包裝——超市買的，流水線生產(chǎn)。
“這個嘗不出來?！?br>“為什么？”
“因為不是人親手做的。機(jī)器做的飯，沒有情緒。”
“情緒？”
“就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br>年輕**還想問，王警官推門進(jìn)來了。
“走吧?！?br>“去哪？”
“市局。重案組的人要見你?！?br>林舟愣住了。
“重案組？”
“對。你以為就你一個人發(fā)現(xiàn)這案子有問題？今天下午，城東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死狀很慘。我們本來沒聯(lián)系到一起，但你一說外賣的事，我就覺得不對勁。”
王警官看他一眼，語氣復(fù)雜。
“你那個外賣的送餐區(qū)域，就在拋尸地點附近?！?br>林舟站起來，心跳加速。
“她什么時候死的？”
“法醫(yī)還在鑒定，大概是今天下午兩三點?！?br>林舟算了算時間。
他點外賣是晚上十點多。外賣是騎手送的，飯是兇手做的。如果受害者是下午兩三點死的，那兇手做完飯、送外賣的時間，正好對得上。
也就是說。
他在吃那碗飯的時候，兇手可能剛埋完尸。
或者，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biāo)。
林舟胃里又開始翻涌。
“走吧，別讓人等急了?！?br>王警官帶他走出***。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不大，但很密。路燈把雨絲照得像一根根銀針。
一輛黑色SUV停在門口，車身上印著“江城**”四個字。
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下來。
黑色西裝，白襯衫，短發(fā)，五官很冷。
她大概一米七，比林舟矮不了多少。但氣場很強(qiáng)，強(qiáng)到林舟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女人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林舟？”
“對?！?br>“我是市局重案組的，姓蘇。你叫我蘇警官就行?！?br>“蘇警官好?！?br>“你的事我聽說了，上車吧，路上說?！?br>林舟上了車，王警官沒跟來。
車門關(guān)上，車?yán)镏挥兴团?，還有一個開車的司機(jī)。
車子發(fā)動，雨刷器開始工作。
蘇晴坐在副駕駛，回過頭看林舟。
“你再說一遍，你是怎么知道那個外賣有問題的？”
林舟嘆了口氣。
又來了。
“我吃出來的?！?br>“怎么吃出來的？”
“蘇警官，你中午吃過同事給的餅干，那個人對你表面恭敬，背地里嫉妒你升得太快，你吃的時候覺得味道怪，但沒在意，對不對？”
蘇晴的眼睛猛地瞇起來了。
車?yán)锇察o了五秒。
“你怎么知道？”
“聞出來的?！?br>“聞？”
“你身上有餅干的味道，黃油味很重，但還有點別的。那個人做餅干的時候心情不好，所以味道不對?！?br>蘇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去，沒再說話。
林舟以為她不信。
但他在后視鏡里看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車子在雨夜里穿行。
林舟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被雨幕模糊成一片。
他想起母親說過的話。
“我們這一脈，活不長的?！?br>“為什么？”
“因為知道得太多。這個世界上，有些真相是人不該知道的。我們吃了不該吃的，就要付出代價?！?br>林舟當(dāng)時不懂。
現(xiàn)在他懂了。
那碗鹵肉飯的味道，還殘留在他的舌尖。
像一個詛咒。
車子停了。
林舟抬頭一看，不是市局。
是一家醫(yī)院。
“下車?！?br>蘇晴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林舟跟上，問：“不是去市局嗎？”
“先去看個東西?！?br>“什么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