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錢我先借給舅舅買車了，他說跑接送病人能發(fā)財。"女兒一條消息，把我凌晨三點揉面、五點出攤攢下的十二萬，全砸進了她舅的新車?yán)铩Ｎ覜]罵她，只把她每月三萬額度的副卡停了。第二天，她電話打到爆，哭著說在同學(xué)面前丟盡了臉。舅舅沖進早餐店拍桌子罵我絕情。我擦干手上的面粉，把一條銀行短信遞到女兒面前，上面寫著：她名下那筆車貸，已經(jīng)逾期。
-正文：
第一章
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那會兒我正把最后一鍋豆?jié){從灶上端下來，滾燙的鐵鍋把手心燙得生疼，我顧不上看。
凌晨四點半，店里只有我一個人。
案板上擺著二十斤剛?cè)嗪玫拿鎴F，蒸籠里碼著六十個包子等著上鍋，炸油條的面還得再醒半小時。
手機又震了兩下，頻率很急。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掏出那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
是女兒蘇念發(fā)來的微信。
第一條是張轉(zhuǎn)賬截圖：120000元，收款人寫著"蘇建軍"。
第二條是張照片，一輛白色轎車，嶄新的，停在4S店門口，車頭還系著紅綢子。
第三條是句話："媽，錢我先借給舅舅買車了，他說這車能跑接送病人的活兒，賺了錢馬上還。"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蒸籠底下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白氣，我沒動。
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沒打，退出了微信。
打開銀行APP，找到蘇念名下那張副卡，點進設(shè)置，選了"暫停使用"。
這張卡每月額度三萬，是我給她在省城實習(xí)期間的生活費卡。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轉(zhuǎn)身去碼蒸籠。
一屜、兩屜、三屜，包子整整齊齊擺上去，蓋好籠蓋，大火蒸。
我的手很穩(wěn)。
只是在擺**屜的時候，一個包子從手里滑了，掉在地上摔扁了。
我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繼續(xù)干活。
我叫蘇梅，今年四十四。
在這條老街上開"蘇記早點"已經(jīng)十二年了。
店面不大，前頭擺了四張桌子，后頭是操作間，加起來不到四十平。
每天凌晨三點起床揉面，五點開門，賣到上午十點收攤。包子、油條、豆?jié){、餛飩，就這幾樣，十二年沒變過。
靠著這間店，我一個人把蘇念拉扯大了。
蘇念今年二十，在省城衛(wèi)校讀護理大專，明年就該去醫(yī)院實習(xí)了。
實習(xí)培訓(xùn)費加上在省城租房的押金和半年房租，我攢了整整兩年，湊夠了十二萬。
昨天下午她打電話說學(xué)校催得急，我當(dāng)天就轉(zhuǎn)了過去。
沒想到這錢過了一夜，就變成了我弟蘇建軍的新車。
五點整，卷簾門拉開，街上還黑著。
第一個來的是對面修車鋪的老周，每天雷打不動兩個**一碗豆?jié){。
"蘇姐，今天臉色不太好啊。"他遞過來五塊錢。
"沒睡好。"我找了零，把包子遞過去。
老周沒多問，端著碗坐到角落里去了。
我站在蒸籠后面，熱氣撲在臉上，什么都看不太清。
十二萬。
那是七百多個凌晨三點。
是四萬多個包子、兩萬根油條、數(shù)不清的餛飩。
是我腰疼得直不起來還得彎著身子揉面的每一天。
是我大夏天站在油鍋前，胳膊上燙出一片一片疤的每一天。
蘇念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媽媽開了間早餐店，能掙錢，但就是摳。
第二章
上午收了攤，我坐在后廚的小板凳上算賬。
今天賣了八百三，減去食材成本三百二，水電氣五十，凈賺四百八。
這就是我一天的收入。
十二萬，我得****攢***十天。
手機從早上到現(xiàn)在一直沒再響過。
蘇念大概覺得錢轉(zhuǎn)了、話說了，這事就算交代完了。
跟以前每次要錢一樣，我轉(zhuǎn)賬，她收錢，回句"謝謝媽"，然后沒下文。
她肯定沒料到我會停她的卡。
我翻開手機，看了看蘇建軍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今天早上發(fā)的：一張他站在那輛白色新車旁邊的照片，豎著大拇指，配文是"新的開始，加油！"
底下一排點贊，還有人評論"建軍發(fā)達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他穿著件新夾克，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笑得滿面紅光。
四十歲的人了，看著倒比我年輕十歲。
蘇建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