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喝完婆婆熬的保胎湯，家里那只金毛準(zhǔn)時發(fā)瘋。
問陳浩，他永遠(yuǎn)一套說辭："狗到了**期，趕緊送走，萬一傷到你怎么辦。"
不喝湯的日子，金毛溫順得趴在腳邊打呼嚕，連尾巴都懶得搖。
這次湯剛灌進喉嚨，陽臺上就傳來金毛撞門的聲音。
金毛雙眼充血，發(fā)了瘋一樣往屋里沖，嘴里發(fā)出從沒有過的低吼。
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三回了。
陳浩每回都說狗不正常，讓我趁早處理掉，免得以后傷著孩子。
婆婆也跟著勸，說金毛長大了性子野，留著是禍害。
所有人都覺得是狗的問題。
可他們不知道，昨天我給豆豆洗窩的時候，在墊子最底下，摸到了一個拇指蓋大小的黑色方塊。
還在發(fā)燙。
還在嗡嗡地響。
那根本不是什么**。
備孕三年，我摸出了一個規(guī)律。
陳浩，我的丈夫，市婦幼保健院的婦產(chǎn)科醫(yī)生，只要**端著湯進門，豆豆就會發(fā)瘋。
準(zhǔn)時。
從不遲到。
像被人掐著秒表安排好的。
婆婆陳桂蘭是半年前從老家搬過來的，說是專門伺候我備孕。
她住在小區(qū)對面的出租屋里，每天下午四點準(zhǔn)時上門，手里端著一鍋黑乎乎的湯。
"念念，快趁熱喝，媽專門找了老家的方子。"
她笑的時候愛拽一下衣服的下擺，露出一口發(fā)黃的牙。
湯很苦，有一股說不清的腥味。
我喝不慣，可陳浩說這是***一片心意，不能辜負(fù)。
我忍著喝了。
每一次。
每一次喝完，豆豆都會在陽臺上炸。
豆豆是我養(yǎng)了四年的金毛。
比我跟陳浩結(jié)婚的時間還長一年。
它是只公狗，兩歲就做過絕育，性格溫得不能再溫，從來沒沖人齜過牙。
小區(qū)的孩子揪它耳朵它都不躲，就趴在地上，眼皮都不抬。
可婆婆的湯一端進家門，它就像換了條狗。
撞門，低吼，滿地打轉(zhuǎn)，有一次甚至咬穿了陽臺的紗窗。
我跟陳浩說過。
他坐在沙發(fā)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老婆，你想多了。"
"狗的情緒本來就不穩(wěn)定，可能是聞到了湯里的藥材不舒服。"
"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你別圍著一條狗轉(zhuǎn)。"
"咱們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是懷孩子。"
"你把精力放在調(diào)理身體上，比什么都強。"
他說得溫柔，體貼，無懈可擊。
顯得我為了一條狗大驚小怪，不識大體。
今天下午，陳浩在醫(yī)院值班。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看電視。
打開門，婆婆笑吟吟地站在門口，砂鍋蓋子縫隙里冒著熱氣。
"念念，今天這湯燉了四個鐘頭，你快喝。"
她進門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陽臺。
豆豆正安安靜靜趴在窩里，下巴擱在前爪上，一動不動。
她的手指捏了捏衣擺，又松開。
我接過碗，仰頭灌了下去。
又苦，又腥。
碗剛放下，陽臺上就傳來玻璃被撞擊的悶響。
豆豆站了起來，渾身的毛炸開，喉嚨里滾出一串急促的低吼。
它的眼珠充血，死死盯著客廳方向，前爪瘋了一樣刨地磚。
婆婆往后退了兩步，拍著胸口。
"哎呀！這狗又瘋了！"
"念念你看看，這**遲早出事！"
"趕緊跟小浩說，把它送走吧！"
我沒理她。
我走到陽臺門前，隔著玻璃看著豆豆。
它不是沖我叫。
它的頭一直偏向一個方向。
朝下。
朝著它自己的窩。
我蹲下去，繞到狗窩旁邊，把手伸進墊子底下。
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的、燙的東西。
我捏了出來。
一個黑色的方塊，小得可以藏在掌心里。
表面有一個針眼大小的孔，微微發(fā)出高頻的嗡鳴。
人的耳朵幾乎聽不見。
但狗能聽見。
我攥著那個東西，慢慢站起身。
婆婆還在身后念叨著讓我把狗送走。
我沒有回頭。
我把那個東西重新塞回了墊子底下。
走進臥室，關(guān)上了門。
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這個東西，是誰放的。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為什么。
第二天上午，陳浩上班走了。
我把那個黑色方塊從狗窩里取出來，用紙巾包好，揣進口袋。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豆豆。
它趴在窩里，眼神溫順地看著我，尾巴有氣無力地掃了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