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滑出兩樣東西。
一張老照片。
一本巴掌大的手寫本子。
照片上，我媽靠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肩膀上，兩個人站在大學操場的跑道邊，**是秋天的銀杏樹。
男人摟著她的肩，低頭看她，滿臉都是那種藏不住的喜歡。
雖然年輕了快三十歲，但眉眼之間，分明就是陸遠舟。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了色的鋼筆字。
"遠舟，對不住你了。這輩子心里只裝過你一個。若萱。"
我的手抖得拿不穩(wěn)。
本子的封皮磨得起了毛邊，翻開第一頁，是我**字跡。
密密麻麻，日期從二十五年前開始。
我一頁一頁往下翻。
"今天演得很成功。秦同學配合得不錯，遠舟應該信了。他走的時候沒回頭。我躲在窗簾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差點沒忍住追出去。"
"他答應何家的親事了。我知道的時候，在洗手間吐了半個小時。后來才知道不是因為難受，是懷孕了。"
"四個月了。我不能讓他知道。他剛把藥廠撐起來，何家的錢是他唯一的活路。我要是這時候冒出來，他什么都完了。"
"女兒出生了。六斤二兩。我給她取名晚晴，天晚了才放晴。"
一頁一頁翻下去，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紙上，字跡被洇開了一片。
她把所有的事都寫在了這個本子里。
外公欠了***，是陸遠舟的父親出面擺平的，交換條件是讓她永遠消失。
她怕拖累陸遠舟，找了個男同學演了一出戲。
她以為只要讓他恨透了自己，他就能安心去走那條被安排好的路。
可她沒算到，肚子里多了一條命。
日記的最后幾頁，字跡越來越潦草。
"查出來了，晚期。醫(yī)生說最多半年。我不怕死，就是放不下晚晚。我不敢去找他，我沒這個臉。但我給他寄了這個本子，算是把話都說清楚了。如果他還愿意，就幫我看顧一下孩子。如果不愿意，也不怪他。是我先對不起他的。"
我抱著那個本子，哭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早上，我紅著眼圈去上班。
錢主管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
臨近中午，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個實名來電，顯示的名字是"陸遠舟"。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接了。
"本子你看到了？"
他的聲音很悶。
"看到了。"
"那你應該明白了。"
"明白了。"我咬著嘴唇，"我媽把所有事都寫在了里頭。她騙了您，但她是為了……"
"我知道她為什么。"
他打斷我。
"五年前那個本子寄到我手上的時候，我連夜開車去了她住過的那個城市。到了醫(yī)院，床已經(jīng)空了。護士告訴我，她最后嘴里一直在叫一個名字，叫的是晚晚。"
我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
"我問孩子在哪，沒人知道。找了五年，動用了所有能動的關系，愣是沒找到。直到你自己走進了恒和，在入職表上填了***名字。"
"所以人事那邊一路放行，是因為……"
"我讓他們留意所有跟沈若萱有關系的人。"他說，"但你進來之后我不敢認。怕又是個空歡喜。"
安靜了幾秒。
"你手上那個本子，最后一頁，有沒有一張夾著的藥方？"
我趕緊翻到最后。
果然，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片從本子里掉出來。
上面是一組配方的手寫記錄，字跡不是我**，筆畫硬朗，應該是個男人寫的。
"這是什么？"
"二十八年前我寫給她的。"陸遠舟說，"當年我研究了一個中成藥改良配方，寫下來給她看，跟她吹牛說以后靠這個養(yǎng)她一輩子。那張紙她居然留了這么多年。"
我攥著那張發(fā)黃的紙片，心里堵得說不出話。
"蘇晚晴。"
他叫我全名。
"今天下班之后，到頂樓來一趟。有些事，當面說。"
電話掛了。
下午過得格外漫長。五點整，我坐電梯上了三十二層。
門是虛掩的，我推開走進去。
桌上那張照片還在，我媽在里面笑得明媚。
陸遠舟站在窗邊，手里捏著一根沒點的煙。
"坐。"
我拉開椅子，坐下了。
"人事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你的試用期評估不會有問題。"
"錢主管是何總那邊的人？"
他沒否認。
"恒和有一半的中層，都是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