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念念終于肯睡了。
我把他放進小床，關(guān)好圍欄，拿起手機想給媽打個電話。
打到一半又掛了。
打了也是讓她擔心。
微信里彈出一條消息，是周姐發(fā)的。
"蘇**，我最后說一句。你老公失業(yè)不是天塌了，但你們家的問題不在錢，在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沒回。
第二天一早，我被念念的哭聲吵醒。
平時這個點周姐早就把他抱走了，喂奶、換尿布、放音樂，**做完我才起。
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
我手忙腳亂地沖了奶，換了尿布，哄他吃了半碗米糊。
他吃一口吐半口，米糊糊了我一身。
七點四十，我該出門上班了。
可是念念怎么辦？
顧遠航的書房門依然關(guān)著。
我深呼吸了三次，走過去敲門。
"遠航，我要上班了。念念你帶一天，行嗎？"
里面沉默了五六秒。
"我今天有幾個面試要準備。你請個假不行嗎？"
"我請不了。"
我的語氣已經(jīng)沒什么起伏了。
"方總上周剛說了公司預(yù)算緊張，讓大家都別添亂。我這個月已經(jīng)請了一天事假了。"
又沉默。
門打開一條縫，他探出半個腦袋。
"那你帶他去公司。"
"你認真的？"
"我今天真的有事。"
他關(guān)了門。
我站在走廊里，抱著念念，看著那條關(guān)上的門縫，心里有什么東西裂了一下。
不大。
但很清楚。
最后我給前同事夏薇打了電話。她住得不遠，正好休年假，說可以幫忙帶一天。
我把念念送過去的時候，夏薇看我的樣子，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
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像不像在笑。
到了公司，方建國把我叫進辦公室。
"晚晴，跟你說個事。瑞嘉那邊的合同可能不續(xù)了，下個季度營收會有缺口。公司得做一些調(diào)整……你心理有個準備。"
我坐在他對面，腦子里還在想念念有沒有鬧。
"調(diào)整是什么意思？"
"裁員不至于，但績效考核會嚴一些。行政崗……彈性大一點，你明白吧。"
我明白了。
就是隨時可能被裁。
丈夫失業(yè)第三天，我自己的工作也懸了。
我點點頭："知道了，方總。"
出了辦公室，我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
手機亮了。
不是夏薇。
是一條外賣訂單推送。
我點進去看了一眼。
是我們家的賬號，剛下了一單一百三十八塊的日料套餐，地址錦園小區(qū)903。
顧遠航點的。
一百三十八。
我午飯吃的是公司樓下十五塊的盒飯。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退出了頁面，沒說什么。
下班回去接了念念。夏薇不肯收錢，我硬塞了三百給她："以后可能還得麻煩你。"
夏薇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沒什么。你那個……"她斟酌了一下，"遠航，他到底怎么打算的？一直關(guān)在家里也不是辦法吧？"
"他在找工作。"
"找工作不用出門面試嗎？"
我沒接話。
回到家，客廳茶幾上擺著那份一百三十八塊的日料，吃了一半，沒收。書房門依舊關(guān)著。
我一手抱念念，一手收拾茶幾，順手看了一眼他的外賣袋。
里面有一張小票。
不是今天的，是昨天的。
九十六塊的烤肉飯。
我去廚房翻了一下賬單，這三天他總共點了五次外賣，最便宜的八十二，最貴的一百三十八。
我這三天的午飯一共花了四十五塊。
我沒敲他的門。
收拾完茶幾，給念念洗了澡喂了奶，哄他睡下，我坐在餐桌前開始算賬。
房貸一萬一千五，已經(jīng)從賬上自動扣了。
余額一萬兩千出頭。
要撐到下個月發(fā)工資，還有二十三天。
念念的奶粉要補一罐，三百八。尿布一箱，一百六。物業(yè)水電加起來五百左右。
我和念念的吃喝，往少了算，一千五。
車險下個月到期，三千二。
加上顧遠航每天大手大腳點外賣……
我把計算器按了又按，最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就在這時候，家里座機響了。
這個點打座機的只有一個人。
我接起來。
"晚晴啊。"
是婆婆鄭美芳的聲音，慢悠悠的，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媽，**。"
"好什么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