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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說笑聲。
我低頭看，我爸挽著周美鳳的胳膊，兩個人走到單元樓下。
周美鳳踮了一下腳尖，在我爸臉上親了一下。
路燈底下，我爸笑得像個毛頭小子。
我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第三章
第二天照常三點半起。
蒸了五籠包子，熬了兩桶粥，炸了一百根油條。
六點開門，客人陸續(xù)來。
早餐高峰在七點到八點半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八點二十，我正往蒸籠里添水，門口一個影子晃進來。
周志國。
白色短袖，頭發(fā)抹了發(fā)膠，戴副銀框眼鏡，手里拎個公文包。
站在門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嫂子。"他喊我。
我沒糾正稱呼。我和他沒有任何親戚關系。
"吃早飯？"
"不吃。"他邁了兩步進來，伸手摸了一下墻壁，"嫂子，這墻有點潮吧？后面要是改裝，這面墻得拆了重砌。"
改裝。
旁邊正吃粥的李嬸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改裝什么？"我把蒸籠蓋合上，轉(zhuǎn)過身。
"宋叔沒跟你說嗎？"周志國推了推眼鏡，一臉理所當然，"這位置我打算開奶茶店，墻面全翻新，地板換木紋磚，門頭也重新做。我找設計師出了初步方案了。"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
我瞄了一眼，簡易圖紙，畫著吧臺、座位區(qū)、操作間。
圖紙右上角寫的地址，就是我店的地址。
旁邊吃飯的人都停了筷子看我們。
"宋叔說下周過戶，我估計裝修最快兩個月。"周志國把圖紙攤在我的操作臺上，"嫂子，你最好這兩天就開始收拾搬了，早點騰出來好讓施工隊進場。"
讓我搬。
我看著他那張白凈的臉。
"過戶的事還沒定。"
"怎么沒定？宋叔昨天跟我姑打電話，說好了下周三。"他收起圖紙，"嫂子你也別不高興，宋叔說了會幫你另外找個工作的，鎮(zhèn)**那個清潔崗還在招人呢。"
清潔崗。
我站在自己的店里，被一個見過一面的外人通知我該去掃大街。
何翠從隔壁探出頭來。
"哎，你誰??？站人家店里指手畫腳的？"
周志國看了何翠一眼，沒接茬，又轉(zhuǎn)向我。
"嫂子，這事你跟宋叔說就行了，別鬧得不好看。我姑說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鋪子沒過戶之前，還是我的早餐店。你要吃飯就坐下，不吃請出去，別擋我做生意。"
周志國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沒再多話，公文包往腋下一夾，走了。
他一走，何翠沖過來。
"這誰啊？鼻孔朝天的？"
"就是我昨天說的，周美鳳的侄子。"
何翠瞪大了眼。
旁邊一桌的孫大爺放下粥碗接話："小滿啊，**真要把鋪子給外人？這鋪子你開了三年了，鎮(zhèn)上誰不認你這碗粥？"
另一桌的陳嫂也說："那年輕人看著就不踏實，一來就量墻量地的，跟看自己家似的。"
我沒接話，低頭收拾桌子。
中午收攤，我去了斜對面五金店。
老張正坐在門口藤椅上喝茶。
看見我，把茶壺擱下，搬了個小凳子給我。
"滿丫頭，聽說了。"
"張叔，您也知道了？"
"這條街就巴掌大，早上的事大伙兒都瞧見了。"老張端起杯子，"那小子上次來的時候，我就留了心。他不光看你家鋪子，還溜達到街尾老劉門面那兒，跟老劉打聽租金行情。"
"打聽租金？"
"可不是，我問他你打聽這個干什么？他哼哼哈哈說隨便問問。"老張看著我，"小滿，一個說要來開奶茶店的人，干嘛去打聽別人家鋪面的租金？"
我沉默了。
"我?guī)湍銌柫艘蝗Α?老張壓低了聲音，"這個周志國，不是頭一回干這事了。"
"什么意思？"
"去年在隔壁縣，同樣的法子，弄了一間鋪面。到手之后一天店都沒開過，直接轉(zhuǎn)租給了一個做**的，收了三年租金。"
我盯著老張。
"張叔，您怎么知道的？"
"隔壁縣東街賣水暖的老李，跟我認識二十多年了。前天他來我這進貨，聊起來的。他說那鋪子的原主人，六十多歲的獨居老頭，跟一個女的好上了。女的攛掇他把鋪子過戶給她侄子。你猜那個女的叫什么？"
我攥緊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