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別等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想起什么："對了，下個月孩子要生了吧？你提前收拾好東西，到時候讓我媽陪你去醫(yī)院就行。我店里忙，可能顧不上。"
他說完就走了。門在身后關(guān)上，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漸漸遠去。
我站在水池前面，聽著水龍頭滴答滴答地漏水。
劉桂芬在客廳打開了電視，聲音很大。
"林蘇！把客廳也拖一下！昨天來了那么多人，地上全是腳??！"
"好。"
我把圍裙掛在掛鉤上，從陽臺上拿了拖把。
拖到沙發(fā)旁邊的時候，劉桂芬的腳翹在茶幾上，擋住了路。我彎不下腰，就繞著她的腳拖了一圈。
"你拖仔細點，沙發(fā)底下呢？"
"我彎不了腰。"
"懷個孕矯情成這樣。我當年懷小偉的時候，地里的活照樣干，哪有你這么金貴？"
我沒說話，蹲下去，慢慢把拖把塞進沙發(fā)底下。
膝蓋壓在地磚上，又是昨晚跪過的那個位置。
涼的。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沒有立刻看。
等拖完了地，洗完了拖把，把劉桂芬的養(yǎng)生壺灌滿水煮上，我才回到廚房，掏出手機。
一條消息：林總，合同原件已經(jīng)送到城西公證處，賀律師那里。賀律師說隨時可以啟動。另外，六家店今天上午開始斷貨，目前張記火鍋城南店和城北店的店長已經(jīng)打電話來問了，說鍋底不夠用。我按您的吩咐，沒接。
我看完，刪掉了消息。
然后點開一個訂餐軟件，搜索"張記火鍋城南店"，點進去看了看評價。
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fā)的：味道不對，鍋底寡淡，跟以前差遠了。
第二條是一小時前的：今天的番茄鍋底怎么回事？跟白水煮的一樣。
我退出軟件，把手機放回口袋。
廚房里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灶臺上。灶臺上放著一袋紅棗，是我昨天買的，準備做棗糕用的。
趙雪想吃棗糕。
我洗了手，開始和面。
第三天，張記火鍋第七家店開業(yè)剪彩。
我沒去。
劉桂芬也沒去，說她腿疼。但她讓我把棗糕裝好盒，用張偉昨晚拿回來的緞帶系上，說是趙雪喜歡這種包裝。
我系完緞帶，把盒子放在玄關(guān)。
上午十點，張偉發(fā)了一條朋友圈。九張圖，全是新店的照片。紅色的燈籠，金色的招牌，門口堆滿了花籃。趙雪站在招牌下面，穿著白襯衫，笑得很燦爛。
配文是：張記火鍋第七家店盛大開業(yè)，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
評論區(qū)一片恭喜。
張偉的大伯留言：好樣的，我們老張家出了個能人。
張偉的表姐留言：老弟厲害，什么時候請客。
趙雪也留了言：跟著張總，越來越好。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在評論區(qū)翻了很久，沒有看到我的名字被提及。
一次都沒有。
四百二十萬。
六家店的底料。
三年的起早貪黑。
一個字都沒有。
我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白水面，放了一點鹽和醋。
劉桂芬聞到味道，從客廳探出頭："你做什么呢？有那功夫怎么不做點正經(jīng)飯？光煮面，營養(yǎng)夠嗎？你肚子里可是我孫子。"
"冰箱里有排骨湯，您熱一下就能喝。"
"我說的是你。你不吃好點，孩子能好嗎？"
我端著面碗走到餐桌前坐下，沒接她的話。
劉桂芬嘴里嘟囔著，自己去廚房熱了排骨湯。
我一口一口吃面。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樹上。樹是搬進來的時候就有的，房東說是上一家住戶種的。每年秋天開花，滿院子都是香味。
今年秋天，我不會在這里了。
下午兩點，手機響了。
不是張偉，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林蘇女士嗎？我是城南張記火鍋的店長**。嫂子，我想問一下，咱們的底料供應(yīng)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今天中午又斷貨了，客人都在投訴。"
"這個事你問張偉吧。"
"張總那邊電話打不通，他在新店忙。我問了供應(yīng)商，供應(yīng)商說是上面的指示，暫停供貨了。嫂子，這個上面是誰啊？我干了兩年了，一直都是底料公司直接送貨到店，從來沒斷過。"
"我不清楚。你找張偉吧。"
我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