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我，眼眶紅紅的。
"嫂子，我給你跪下都行。"
"不用跪。"我喝了口咖啡，"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眨了眨眼。
"你在省二院做的檢查，我看了報告。但我爸說仁和的設備更先進，想請你來仁和再***全面體檢。"
陸小曼的表情一瞬間僵了。
只有一瞬間。
然后她垂下眼睛，聲音更弱了："嫂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晌椰F(xiàn)在身體真的經不起折騰了，來回跑醫(yī)院我怕?lián)尾蛔　?
"不用跑，就在仁和做。我安排專車接送你，檢查當天就能出結果。"
她咬了咬嘴唇："可是遠哥說——"
"我已經跟張遠說了，他同意了。"
這是假話。
但陸小曼不知道。
她的手指絞著袖口，低頭想了幾秒。
"那，嫂子你能不能給我兩天時間？我跟我的主治醫(yī)生商量一下，看看身體狀況允不允許。"
"可以。后天下午，我讓司機去接你。"
她點點頭，站起來又咳了幾聲。
"謝謝嫂子。"
她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我注意到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快速打了一個電話。
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穩(wěn)，沒有半點病人的樣子。
我坐在座位上沒動，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好戲才剛開始。
回到醫(yī)院，趙主任的消息來了。
"思晴，你讓我查的那個陸小曼，***號在全市三甲醫(yī)院系統(tǒng)里沒有任何肝臟相關的就診記錄。最近一次體檢是八個月前，在一家社區(qū)衛(wèi)生院做的入職體檢，所有指標正常。"
我看著屏幕，深吸了一口氣。
所有指標正常。
也就是說，那份"肝硬化晚期"的報告，從頭到尾，全是偽造的。
我的好老公，拿著一份假報告，聲淚俱下地求我割掉半個肝，給一個根本沒有病的女人。
他甚至不忘加一句"給未出生的孩子積福"。
手機又震了。
張遠的消息。
"老婆，今晚早點回來，我給你燉了湯，補身體。你最近工作太累了，臉色都不好。"
補身體。
是怕我身體不好，肝不夠健康，影響他的計劃吧。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趙主任，那個全面體檢的單子，照常開。
不管陸小曼來不來，我都要讓所有證據(jù)鏈閉合得滴水不漏。
第五章 里的謊言
當天晚上，我到家的時候，張遠果然燉了湯。
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還點了一支蠟燭。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換了拖鞋走過去。
"不是什么日子。"他拉開椅子讓我坐下，"就是覺得最近對你關心太少了，想補償一下。"
他給我盛了一碗排骨蓮藕湯，殷勤地放到我面前。
"多喝點，蓮藕養(yǎng)肝。"
養(yǎng)肝。
我差點笑出聲。
"張遠，我今天約了小曼見面。"
他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
"是嗎？她怎么樣？"
"還行。我讓她后天來仁和做個全面體檢。"
張遠放下湯碗，神色有些不自然。
"思晴，她在省二院的檢查結果已經很明確了，沒必要再折騰她吧？她身體那么差，來回跑——"
"你不想讓她來仁和查？"
"不是不想，是心疼她。"張遠揉了揉太陽穴，"你不知道她每天有多難受，***檢查就要緩好幾天。"
"仁和的設備比省二院好，出結果快，對她身體的負擔更小。"
張遠沉默了幾秒。
"你跟爸說了？"
"說了。我爸說仁和全力配合。"
張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他在想對策。
我太了解他這個表情了。
每次遇到棘手的事情，他就會慢慢嚼東西，眼珠子不停地轉。
"那行吧。"他終于開口，"我跟小曼說一聲。"
"我已經跟她說了，她同意了。"
張遠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們倆倒是聊得挺好。"他干笑了一聲。
"嗯，挺好的。"我喝了口湯，"這湯味道不錯。"
晚飯后，我在書房整理文件，聽到張遠在陽臺打電話。
他壓低了聲音，但隔著一扇門，斷斷續(xù)續(xù)能聽到幾句。
"別慌，她就是走個流程……你照我說的做，到時候就說身體不舒服……對，化驗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戴上耳機，打開電腦。
打開一個新建文檔，把這幾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