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車里的金
養(yǎng)母的笑容卡在臉上。
"還？什么叫還？"
程婉儀沒搭理她，轉(zhuǎn)頭看向后面。
我這才注意到，黑色轎車后面還跟著一輛白色面包車，安安靜靜地停著。
養(yǎng)母也看見了那輛面包車，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小梅呢？小梅在哪？"
沈正遠皺著眉，朝面包車抬了一下下巴。
"在那里面。"
養(yǎng)母愣了一下，往面包車走過去。
司機走到面包車邊，拉開了側(cè)門。
養(yǎng)母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尖叫起來。
"小梅！"
她整個人往后踉蹌了一步，又撲過去。
"我的小梅??！"
我從灶房門口走出幾步，順著打開的車門看進去。
面包車里的座位被拆了，搭著一塊木板，木板上鋪著一層薄褥子，躺著一個人。
瘦得不像話，胳膊細得跟柴火棍似的，臉頰兩側(cè)凹下去一大塊，半張臉埋在褥子里，閉著眼，一動不動。
養(yǎng)母把她拖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她身上的傷。
胳膊上，脖子上，能看到的皮膚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
有些已經(jīng)發(fā)黃，是舊傷。有些還是新的，紫紅色，腫著。
肚子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像是被什么東西劃過。
這就是當了十三年"沈家大小姐"的趙小梅。
養(yǎng)母抱著趙小梅，渾身發(fā)抖，猛地扭頭沖沈正遠吼。
"你們對她做了什么！我把她好好的給你們，你們還我一個這？"
沈正遠冷冷地看著她。
"我們對她做了什么？你倒好意思問。"
他往前走了一步，養(yǎng)母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趙翠蓮，十三年前我們來找親生女兒，你拿自己的種冒充我沈家骨血。"
"這種**的東西在我家白吃白喝了十三年，我沒讓她**，已經(jīng)夠仁義了。"
養(yǎng)母抱著趙小梅的手一抖。
"什……什么冒充？當年是你們自己找上門說我收養(yǎng)的是你們家孩子，我把小梅給你們是因為……"
"因為什么？因為你貪錢。"
沈正遠打斷她。
"我們查過了。你有一個親生女兒，還有一個養(yǎng)女。趙小梅是你親生的，你把她當親女兒塞給我們，想攀上沈家。"
養(yǎng)母的臉白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親生的那個早就沒了，小梅就是你們要找的……"
"夠了。"
沈正遠臉上沒有一絲耐心。
他朝司機擺了一下手。
兩個司機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養(yǎng)母的肩膀，把她摁在地上。
趙小梅從她懷里滑出去，摔在土地上，依然沒醒。
沈正遠蹲下來，一只腳踩在養(yǎng)母的手背上。
"最后問你一次，我女兒在哪？"
養(yǎng)母疼得齜牙，但還是搖頭。
"就是小梅……就是她……"
沈正遠加了力氣，養(yǎng)母的手指被碾在碎石子上面，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養(yǎng)母終于慘叫出聲。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程婉儀站在一旁，低頭看著養(yǎng)母，沒攔也沒幫。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站了一圈，誰也不敢上前。
養(yǎng)父趙大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出來了，站在院子門口，臉色鐵青，一聲不吭。
我看著地上的養(yǎng)母，看著昏迷的趙小梅，又看了看沈正遠夫妻。
時候到了。
我從人群邊上走出來，站到沈正遠面前。
"別踩了。"
我說。
"你要找的人是我。"
胎記與玉鎖
養(yǎng)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一下子尖了。
"趙小草！你胡說什么！給我滾回去！"
我沒看她。
沈正遠抬起腳，站直身體，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眼。
他的表情說不上什么，好奇、懷疑、不耐煩，都有一點。
"你是誰？"
"我叫趙小草，是趙翠蓮收養(yǎng)的。"
我頓了一下。
"四歲那年我自己從家里跑出來，被人帶到這里。"
養(yǎng)母在地上拼命掙扎。
"她放屁！她就是山里生的野種！跟你們沈家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沈正遠看了養(yǎng)母一眼，又看向我。
"憑什么說你是我女兒？"
"你女兒左腳踝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
我說。
程婉儀的表情變了。
她走近一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沒回答，彎腰把褲腿撩起來，露出左腳踝。
一塊月牙形的淡褐色胎記，清清楚楚。
程婉儀倒吸一口氣，蹲下來看了好幾秒。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