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沒人會追究?！?br>火瓶被點燃，伊芙琳撐著身體后退，雨水打濕她的睫毛。她想求饒，可獠牙讓她連說話都變得可怕。
火光映進她眼里。
就在那一刻，墓園外忽然響起馬車急剎的聲音。
“住手?！?br>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雨幕。
獵人們回頭。
鐵柵欄外站著一個男人，撐著黑傘，穿深灰色大衣。雨夜模糊了他的輪廓，卻沒有模糊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溫和的灰藍色眼睛。
“***醫(yī)生？”持弩的獵人皺眉，“您怎么在這里？”
男人收起傘，走進墓園。
“我收到消息，說這里有人受傷?！彼戳艘谎鄣厣系囊淋搅?，語氣平靜，“現(xiàn)在看來，消息沒錯。”
“她不是人。”
“我看得出來?！?br>“那您還要救？”
***停在伊芙琳面前，彎下腰，脫下大衣披在她身上。他動作很輕，甚至沒有碰到她肩上的銀箭。
伊芙琳聞到了他的氣味。
溫熱的，干凈的，帶著藥草和雨水的氣息。還有血。
活人的血。
她的喉嚨瞬間燒起來，眼瞳不受控制地收縮。她死死咬住唇，獠牙刺破皮肉，也不敢靠近他。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卻沒有后退。
“她還沒有**?！彼f。
獵人冷笑：“等她殺了人就晚了?！?br>“所以我來帶她走?！?**醫(yī)生抬眼，“如果她失控，我負責?！?br>墓園一時安靜下來。
雨滴落在銀刃上，濺起細碎的水光。
“議會不會同意。”
“那就讓議會來找我?！?**醫(yī)生說，“現(xiàn)在，把弩放下?！?br>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可伊芙琳卻感覺那些獵人怕他。
不是普通的尊敬，是忌憚。
持弩的男人沉默片刻，終于抬手示意眾人后退。
***醫(yī)生蹲下身，看向伊芙琳。
“你叫什么名字？”
伊芙琳張了張嘴，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伊芙琳……”
“伊芙琳?！彼盍艘槐?，“我叫艾德里安·***?，F(xiàn)在我要拔出你肩上的箭，會很疼?！?br>她盯著他。
“你……不殺我？”
艾德里安看著她蒼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很輕的情緒。
“今晚不殺?！?br>這不是一句安慰。
銀箭被拔出的瞬間，她疼得幾乎昏厥。艾德里安用浸過藥水的紗布按住傷口，將她抱上馬車。
她蜷縮在座椅角落，渾身發(fā)抖。饑餓讓她神志模糊，她能聽見艾德里安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平穩(wěn)有力。
她想咬開他的喉嚨。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出來。
伊芙琳驚恐地捂住嘴，拼命往后縮。
艾德里安坐在她對面，從醫(yī)藥箱里取出一只玻璃瓶。瓶中裝著深紅色液體。
“喝這個。”
她顫聲問：“那是什么？”
“血?！彼f，“不是人的?！?br>伊芙琳臉色更白。
艾德里安沒有催她，只是將瓶子放在她手邊。
“你可以選擇不喝。但如果你繼續(xù)餓下去，你會傷人。到那時，我可能不得不殺你了?！?br>他說得很平靜。
伊芙琳盯著那瓶血很久，終于伸手拿起。她喝第一口時幾乎哭出來，因為身體里那場灼熱的燃燒終于被短暫澆滅了。
她喝完后，靠在車壁上低聲問：“我死了嗎？”
艾德里安看著她。
“某種意義上，是的。”
“我會變成怪物嗎？”
馬車駛過濕漉漉的街道，窗外煤氣燈一盞盞后退，倫敦的夜霧壓得很低，把整座城市都藏進了黑暗里。
艾德里安沉默了很久。
“這取決于你想怎么活下去?！?br>伊芙琳閉上眼，眼淚從臉側(cè)滑落。
可吸血鬼沒有溫熱的眼淚，她的淚冰冷，像在白玫瑰上的霜。
那一夜，伊芙琳·維爾被埋進墳墓，又從墳墓里爬出。
她失去了心跳、影子和白晝。
也遇見了那個本該**她的人。
第二章：***診所的地下室
***診所坐落在圣巴塞洛繆街盡頭。
白天，它是一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診所，門口掛著銅牌，玻璃窗后擺著幾盆迷迭香，附近的工人、寡婦和咳嗽不止的孩子都會來這里看病。
夜晚，它是一只閉上的眼睛。
艾德里安把伊芙琳安置在地下室。
那里并不像伊芙琳想象中那樣可怕，沒有鎖鏈，沒有刑具，也沒有畫滿符文的審訊椅。地下室有一張窄床，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