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了，店關了，還欠了一**債。
去年開始，他往家跑得勤。
一開始是裝孝順。
提水果，買營養(yǎng)粉，陪周建河散步。
后來話頭就慢慢偏了。
“媽，這房子真快拆了吧？”
“建河廠宿舍這一片地段好，補償少不了?！?br>“你一個人守著爸，多累啊。要不監(jiān)護手續(xù)轉給我，我來辦，后面簽字跑腿也方便。”
我每次都說，不急。
他就笑笑，像是沒往心里去。
可上個月，他翻我抽屜時被我撞見了。
我問他找什么。
他說找血壓計。
血壓計在電視柜第一層，他卻把房本那層抽得亂七八糟。
那一刻，我心里就起了刺。
果然，拆遷風聲一緊，他就動手了。
下午兩點，門被拍得砰砰響。
我開門，周志成站在外頭，身后還跟著他老婆唐梅和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
唐梅懷里抱著孩子，表情委屈，像是我欠了她家什么。
那個西裝男人提著公文包，先朝我點頭。
“阿姨**，我是志成的朋友，做法律咨詢的?！?br>我堵在門口沒讓。
“什么事？”
周志成眼圈發(fā)紅，嗓子壓得低，做出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媽，咱們別在門口鬧，讓我進去看看爸?！?br>“你拍完視頻還不夠？”
他臉色一僵，很快又裝出痛心。
“我不發(fā)，誰知道爸在家過成什么樣？你看看網上都怎么說的，你還不反省？”
我盯著他。
“反省什么，反省你**視頻，還是反省你拿**發(fā)病當劇本？”
唐梅忍不住插嘴。
“媽，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志成也是著急。爸那樣子誰看了不心疼？”
我冷冷看她一眼。
“你們真心疼，昨天他嗆咳的時候怎么沒留下拍背，倒是先找角度錄視頻。”
西裝男人輕咳一聲。
“阿姨，我們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監(jiān)護權的事。網上輿情已經出來了，如果繼續(xù)放任，可能對老**益不利。志成作為直系子女，有權申請變更主要監(jiān)護人?！?br>我笑了。
“你是律師？”
他頓了下。
“法律咨詢?！?br>“那你先回去把《民法典》翻熟了再來。”
周志成臉掛不住了，往前一步，聲音也沉了。
“媽，你別逼我。我不是來跟你搶，是爸現(xiàn)在這樣，不能全由你一個人說了算?！?br>“你想怎么算？”
“房子、看病、后面拆遷安置，都該我參與?！?br>終于說到正題了。
我把門又拉開一點，讓他看見坐在客廳里發(fā)呆的周建河。
“你要真想參與，從今天開始每天來喂他三頓飯，給他洗一次澡，半夜起夜兩回，你做得到，我就讓你參與?！?br>周志成咬牙。
“媽，你故意拿這些堵我有意思嗎？我還有工作，還有孩子?！?br>“我就沒老？”
我聲音不大，卻一下把唐梅和西裝男人都鎮(zhèn)住了。
“**拉褲子的時候，你在哪兒？他半夜把自己鎖廁所里，砸門把手砸流血的時候，你在哪兒？你現(xiàn)在跑來談監(jiān)護，不就是看上這套房子了?！?br>周志成臉一陣青一陣白，猛地抬高音量。
“對，我看上了，怎么了？我是周家兒子，這房子本來就有我一份。你守著爸不就是防我嗎？說到底，你也在算計！”
客廳里，周建河聽見吵聲，忽然站了起來，慌亂地往門口走。
“別吵……別吵……”
他一急，腳下打絆，整個人往前栽。
我撲過去扶，肩膀狠狠撞在鞋柜上，疼得眼前一黑。
周志成站在原地，第一反應竟是舉手機。
我扭頭看見鏡頭對著我們，腦子里那根弦徹底斷了。
“滾出去！”
我抓起門后的掃帚就朝他揮過去。
唐梅尖叫著后退，西裝男也趕緊躲開。
周志成一邊退，一邊還不忘沖鏡頭喊：“大家看見沒，我媽惱羞成怒**了！”
門“砰”地關上，我扶著周建河，手一直在抖。
他被嚇住了，縮在我懷里，嘴里反復念一個字。
“怕……怕……”
我拍著他的背，怕的何止是他，我也怕。
我怕養(yǎng)大的兒子，真會把我們逼到沒路可退。
03
傍晚，社區(qū)的人來了。
來的是網格員小蔣、居委會趙主任，還有社區(qū)醫(yī)院一個姓韓的護士。
趙主任一進門先嘆氣。
“蘭枝姐，網上那視頻我們都看到了，街道那邊也接到投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