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河水從上游送來一個快要死去的女嬰，總會有一個女孩跳進水里，把她撈起來，抱在懷里，用自己僅有的那一點點體溫去暖她。
她們用河泥捏成身體，用露水煮飯，用野果充饑，用笑聲填滿了那個洞穴。她們在瀑布后面建起了一個小小的、隱秘的王國。這個王國沒有國王，沒有律法，沒有男人，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群大大小小的女孩子，和一個從來不多說話的河神。
河神有時候會出現(xiàn)在她們中間，但大多數(shù)時候她不在。她是水，水是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的。她在河底看著她們長大，看著她們從只會哭的小嬰兒變成能跑能跳的小姑娘，看著她們手拉著手在淺灘上踩水，看著她們在月光下唱歌。她的臉上從來沒有什么表情，她的眼睛卻始終亮著，像是河面上碎碎的星光。
十年過去了，二十年過去了。
河邊的石頭上的銅板還在，供果還在，偶爾還有一小盅酒。村子里的男人們照舊在田里干活，女人們照舊在家里生孩子，接生婆照舊手里捧著血糊糊的棉布，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說一句“是個丫頭”。然后照舊有一個女人走到河邊，蹲下來，解開棉布，把那團溫熱的、會動的小東西浸進水里。
村子里的人從來不知道，那條河的下游有一個瀑布，瀑布后面住著一群女孩。他們不知道那些女孩的名字，不知道她們的笑聲，不知道她們手拉著手在月光下跳舞的樣子。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他們從來不知道那條河里住著一個河神。
他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