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現(xiàn)在在哪里？在沙漠里走？在回鋪?zhàn)拥穆飞?？還是已經(jīng)死了，變成了一具干尸，被沙子埋了？
我想起我媽。她活著的時候，總說"三兒，你要向前看"。向前看，看到的是什么？是明天的我，來今天的鋪?zhàn)淤I水？還是今天的我，在明天的沙漠里腐爛？
凌晨四點(diǎn)，我終于睡著了。夢里，我變成了一瓶"沙漠之淚"，被人拿在手里，對著光看，然后打開，喝下去。喝酒的人，長著和我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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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穿紅裙子的女人，和一瓶不該賣的飲料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不是我想早起，是熱醒的。沙漠的早晨不熱，但鐵皮屋子保溫，昨夜的余熱還在，像蒸桑拿。
我打開門，讓風(fēng)吹進(jìn)來。風(fēng)是干的，帶著沙子的味道，像誰把面粉撒在了空氣里。我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痰，痰里帶著血絲——昨晚沒睡好，上火了。
上午沒人來。我坐在柜臺后面，數(shù)貨架上的飲料?？蓸肥浚┍贪似?，橙汁五瓶，礦泉水二十瓶，"仙人掌汁"三瓶，"駱駝奶特調(diào)"兩瓶，"沙漠之淚"一瓶。
一瓶。就一瓶。
我拿起那瓶"沙漠之淚"，又對著光看。渾濁的**，里面有絮狀物在飄，像誰的頭皮屑。瓶身上沒有生產(chǎn)日期，沒有配料表，只有三個字："沙漠之淚"，下面一行小字："喝了，你就能看見。"
看見什么？看見明天的自己？看見沙漠的秘密？看見我媽在另一個世界炸油條？
我放回去了。不管看見什么，我不想看見。我已經(jīng)看見了明天的自己，那感覺不好受，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鏡子前面，卻分不清鏡子里外哪個是真的。
下午三點(diǎn)，門又響了。
我抬頭，看見一個女人。穿紅裙子，雪紡的，被風(fēng)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曲線。她戴著墨鏡，臉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涂了粉。嘴唇是紅的，和裙子一個顏色，像剛喝完血。
"老板，"她說，聲音沙啞，像抽了很多煙，"有沙漠之淚嗎？"
我愣住了。昨天的"我"說過，會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來買"沙漠之淚"，讓我別賣。
"沒有，"我說，把瓶子往貨架深處推了推，"賣完了。"
她笑了，嘴唇咧開，露出里面的牙齒。牙齒很白，但有一顆是黑的，像被蟲蛀了。
"老板，"她走近，我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種藥味，像藿香正氣水混合了風(fēng)油精，"我昨天就看見那瓶了，在貨架最上面。你推也沒用，我看得見。"
我往后退，背抵在墻上。墻是鐵皮的，燙，像烙鐵。
"那瓶不賣，"我說，"有問題。"
"什么問題？"
"喝了……會看見東西。"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大聲，黑牙齒露出來，像一個**。
"我就是想看見，"她說，"我看見的東西太少了。我老公死了，死在沙漠里，我想看見他在哪兒。有人說，沙漠之淚能讓人看見死去的人。"
我看著她。墨鏡后面的眼睛，我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哭。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把眼淚吞進(jìn)肚子里的哭。
"你老公……怎么死的？"我問。
"渴死的，"她說，"三年前，他來沙漠探險(xiǎn)，沒回來。我找了他三年，終于在昨天，有人告訴我，他的魂在沙漠里飄，只有沙漠之淚能讓我看見他。"
我想起我媽。她死的時候，我也想看她的魂。我想告訴她，我很好，我在沙漠里賣飲料，債快還清了?？晌覜]看見她的魂，我只看見了一個"明天的我"，來今天的鋪?zhàn)淤I水。
"那東西真的能讓你看見？"我問。
"能，"她說，從包里掏出一疊鈔票，放在柜臺上，"這是五千，夠買十瓶了。我就買一瓶，剩下的，是感謝費(fèi)。"
我看著那疊鈔票。五千，夠我還一個月的債。在城里，我便利店一個月也就賺這么多。在沙漠里，一瓶"沙漠之淚"就能換到。
"別賣，"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響，是昨天的"我"說的，"賣了，你會后悔。"
可眼前的女人，紅裙子，白臉，黑牙齒，在哭。她想看見死去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