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請？大舅和二姨出錢就行了?！?br>“**姥說不習(xí)慣外人照顧?！蔽覌屨f，“再說請保姆也要花錢，能省就省?！?br>我爸在沙發(fā)上聽到了，把報紙一扔。
“省什么省！你大哥一年賺幾百萬，你二姐工資加外快一個月兩三萬，讓他們出個保姆的錢怎么了？”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蔽覌寜旱吐曇簦皨屧谖堇锬?，讓她聽到多難受。”
我爸氣得鼻子都歪了，但還是閉了嘴。
他了解我媽。
說什么都沒用。

三個月前的一天傍晚。
我媽正在廚房燉山藥排骨湯。
臥室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我媽嚇得鏟子一扔，沖進去——
姥姥倒在床邊，臉色青灰，已經(jīng)沒了意識。
“媽！媽！你醒醒！”
我**手抖得按了三遍才撥通120。
救護車到的時候，我剛好下班進門。
跟著媽媽一起上了車。
一路上我媽握著姥姥的手，死死地握著，眼淚往下掉。
“媽，你別嚇我，你不能有事……”
到了醫(yī)院，急診醫(yī)生檢查完，表情很不好。
“急性心肌梗死，情況危急，必須立即做介入手術(shù)?！?br>“那還等什么，趕緊做！”我媽聲音都變了。
“手術(shù)風(fēng)險很大，老人年紀太大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手術(shù)同意書，家屬簽字?！?br>我**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筆。
最后是我?guī)退灥摹?br>簽完字，我給大舅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很吵，像是什么宴會。
“喂，念安啊，什么事？”大舅的舌頭有些不利索。
“大舅，姥姥心梗住院了，正在搶救，情況很危險，你能回來嗎？”
“?。窟@么嚴重？”大舅停頓了兩秒，“我這邊……有個重要的投資人晚宴，三個億的募資，今晚必須到場。你跟**說，需要多少錢我轉(zhuǎn)過去，讓她先照顧好媽?！?br>“大舅，醫(yī)生說姥姥隨時可能——”
“念安，不是大舅不想回去，實在是這個局太關(guān)鍵了。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后天就到，你們先撐著?！?br>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我又打給二姨。
二姨接得倒快。
“二姨，姥姥心梗了，正在手術(shù)室搶救?！?br>“什么？媽心梗了？”二姨聲音很驚訝，“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鐘后，二姨穿著白大褂匆匆趕到手術(shù)室外。
她看了看頭頂?shù)募t燈，皺著眉問我媽：“怎么回事？媽心臟不是一直控制得還行嗎？”
我媽紅著眼睛說：“我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進去，媽就倒地上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二姨的語氣變了。
“姐，你平時照顧得不夠上心吧。媽有冠心病，最忌情緒波動和過度勞累，你是不是沒注意她的情緒變化？”
我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二姨，我媽這五年天天照顧姥姥，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點才歇下，病情惡化怎么能怪我媽？”
二姨橫了我一眼：“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我是醫(yī)生，老年人心梗的誘因我比你清楚?！?br>“你是醫(yī)生你就厲害了？你一年來看姥姥幾次？每次待超過半小時了嗎？”
“蘇念安！”
“曉——念安！”我媽拽住我胳膊，壓低聲音，“別吵了，等手術(shù)結(jié)果?！?br>二姨冷哼一聲，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大概是聯(lián)系院里的熟人。
手術(shù)室的燈一直亮著。
走廊里冷得要命。
我媽裹著外套靠在墻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那扇門。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二姨看了看表，對我媽說：“姐，我們科室有個危重病人在監(jiān)護室，我得先回去盯一下。有消息你隨時通知我?！?br>“你去吧?！蔽覌岦c點頭。
二姨走了。
走廊里就剩我跟我媽。
我**眼淚順著臉流，她都不擦。
“媽，別太擔(dān)心，姥姥福大命大。”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
“念安，**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br>凌晨三點四十分。
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
主刀醫(y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表情嚴肅。
“手術(shù)完成了，放了兩個支架，血管暫時疏通了。但病人年紀大，各項機能都在走下坡路，能挺過來已經(jīng)是萬幸。接下來轉(zhuǎn)ICU觀察，能不能過危險期，要看她自己的體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