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妻子在眾人起哄下被初戀抱進隔壁包房，她回來見我臉色鐵青反問道：“玩?zhèn)€游戲你吃醋了？”我平靜道：“沒吃醋，就是想離婚了而已?！?br>“沈墨深，你杵那兒裝木頭呢？老婆都讓人摟著走了，還不趕緊沖上去搶回來？！”
我指尖一松，酒杯險些滑脫，杯沿歪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出來，順著冰涼的玻璃壁蜿蜒淌下，浸透我指腹的皮膚，冷得像一道無聲的嘲弄。
包廂里震耳欲聾的笑鬧、碰杯聲、起哄聲，忽然全被抽走了——只剩我耳膜里嗡嗡作響，像有千只蚊蟲在顱內(nèi)振翅。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門口。
蘇晚吟就站在那兒，穿著我上周親手挑的那條酒紅色絲絨裙，裙擺微晃，發(fā)梢還帶著我早上噴的同款白茶調(diào)香水味。
可此刻，她整個人正被顧言舟圈在懷里，肩膀貼著他胸口，腰被他一只手牢牢箍著，另一只手還搭在她后頸上，指尖幾乎要陷進她柔軟的發(fā)根里。
她仰著臉，臉頰泛紅，眼睛彎成月牙，咯咯笑著推他一下，又軟軟地往他懷里靠，連睫毛都在醉意里顫。
沒有躲。沒有皺眉。沒有哪怕半秒的遲疑或不適。
我的心口像被人用鈍刀狠狠剜了一刀，血沒涌出來，卻冷得發(fā)僵——不是酸，不是氣，是徹徹底底的寒。
結婚七年，她在我面前哭過、鬧過、生過病、熬**，可從沒這樣笑過。
那種毫無防備的、嬌得能滴出水來的甜，那種放任自己沉下去的松弛感……我從來沒見過。
我甚至不敢信，那是我朝夕相對的妻子。
她背影一閃，被顧言舟半推半抱地拽進隔壁包房，門“咔噠”一聲合上。
我低頭盯著手里的杯子。
指節(jié)繃得太緊，青筋暴起，玻璃發(fā)出細微卻清晰的“咔吱”聲——下一秒，杯底冰塊碎裂，鋒利的棱角扎進掌心，溫熱的血珠立刻冒出來，混著酒液，一滴、兩滴，砸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沒人知道我疼。
也沒人懂，這血，不是流在手上，是淌在七年婚姻的斷口上。
他們以為我在吃醋。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這不是醋，是終于看清了真相后的窒悶。
蘇晚吟，你踩著我的底線跳了整整三年的舞，還笑得那么自在。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刪掉的聊天記錄、凌晨三點回的微信、出差時多繞兩百公里去的城市……
你以為今晚這場“偶遇”，真只是巧合？
不。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撕開所有體面假面的那雙手。
我吐出一口氣，胸口像卸下了千斤鐵塊，又像灌滿了十二月的北風。
臉上沒動一絲表情。
可洗手間鏡子里映出的那雙眼睛，黑得不見底，冷得像凍了十年的深潭，再沒一絲溫度。
這婚，我認了。
但不是現(xiàn)在低頭求你回頭——是現(xiàn)在，親手把它埋了。
包廂門一關，那股混著劣質(zhì)香水、隔夜啤酒和廉價**的悶熱氣流就直往人鼻子里鉆。
我縮在沙發(fā)最角落的陰影里。
蘇晚吟卻站在光里——香檳色真絲長裙垂墜如水，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鎖骨上還沾著一點沒擦凈的唇膏印，是剛才敬酒時蹭上的。
她正笑著跟周明說話，眼尾微揚，忽然側身，指尖輕輕勾住我的小指，把我從陰影里拽出來：
“哎呀，別躲啦，這是我老公沈墨深，當年咱們班最安靜的那個！”
她語氣輕快，像在介紹一件稱心如意的舊物。
我順勢站直，朝大家點頭，掌心卻悄悄攥緊了褲縫——那里還留著她指尖的溫度，溫熱，但不燙人。
這溫度讓我安心。
安心到幾乎忘了，我們結婚七年，她再沒主動牽過我的手。
直到顧言舟推門進來。
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精悍的小臂，腕表反著冷光；手里那束紅玫瑰扎得極密，花瓣厚實得像浸過血，莖稈上還帶著刺，連包裝紙都沒拆。
我盯著那束花，喉結動了一下。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捧回一盆白月季，她只說“挺別致”，順手放在陽臺角落，三天后枯死了一半。
而此刻，她望著顧言舟的神情，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
不是醉眼迷蒙，不是強撐體面，是十七歲偷藏情書時才有的那種光——羞怯、雀躍、帶著點破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