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著肚皮，死在了罐子里。
裴二爺當(dāng)場就崩潰了，抱著幾個蛐蛐罐子，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他身邊的長隨哭喪著臉說：“二爺，自打蘇禾姑娘走了，您這蛐蛐就蔫了吧唧的，小的學(xué)著她的法子，又是喂金線草，又是……小的還割了自己的手指頭滴血喂它們，可它們就是不吃??！”
“廢物！一群廢物！”裴二eyer一腳踹翻了長隨，“蘇禾呢？讓她給我滾過來！我的將軍要是救不活，我要她的命！”
而身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裴淵，日子也不好過。
清晨，他宿在書房，醒來后習(xí)慣性地喊了一聲：“蘇禾，**?！?br>等了半天，沒人回應(yīng)。
只有一個新提上來的小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端著托盤進(jìn)來，手都是抖的。
裴淵蹙眉，沒說什么。
可當(dāng)他穿上那件月白色的錦袍時，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衣服是干凈的，但領(lǐng)口和袖口，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皂角味，還皺巴巴的，沒有一絲往日的平整服帖。
他有潔癖，而且是極度嚴(yán)重的那種。
往日，蘇禾給他熏的衣物，都帶著一股極淡的冷杉香，熨燙得一絲褶皺都找不到。
他不動聲色地?fù)Q了一件，結(jié)果還是一樣。
他走到書案前，準(zhǔn)備處理公務(wù)。
一拿筆，又蹙了蹙眉。
筆桿上黏糊糊的，不知是誰沒洗干凈手就動過。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支筆。
鋪開宣紙，蘸了蘸墨。
“啪嗒?！币坏螡饽?，直接污了整張紙。
墨，研得太濃了。
“砰！”
裴淵終于忍不住，一把將筆架掃落在地。
“人都死哪去了？！”
門外的長隨連滾帶爬地進(jìn)來，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相……相爺息怒！”
“蘇禾呢？”裴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終于想起了這個名字。
這個四年來，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邊，卻被他視若無物的名字。
長隨頭埋得更低了：“回相爺，蘇禾……蘇禾她三天前就離府了……”
裴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dāng)然記得。
是他親口，把她像一件垃圾一樣，賞給了莊稼漢。
可他沒想到，不過是少了一個通房丫頭，整個丞相府，居然會亂成這個樣子。
他的母親為了只鳥大發(fā)雷霆，他的弟弟為了幾只蟲子尋死覓活，而他自己，堂堂大周朝最年輕的丞相，竟然連一件合身的衣服，一方能用的硯臺都沒有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一個丫頭而已，沒了她，這相府是要翻天了嗎？”他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也不知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在嘲諷自己。
“去。”他閉上眼，揉了揉發(fā)痛的眉心，“把她帶回來?！?br>他頓了頓，補(bǔ)充道。
“告訴她，只要她回來好好伺候，之前說的姨娘之位，依舊有效?！?br>在他看來，這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
一個被他丟棄的女人，一個差點就配了莊稼漢的奴婢，還能回頭做主子的姨娘，她應(yīng)該感恩戴德，立刻馬不停蹄地滾回來。
長隨領(lǐng)了命，立刻帶人往西郊莊子趕去。
然而，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因為此刻的我，正在**莊的田埂上，指揮著莊戶們，搭建一個新的晾曬場。
陽光下，我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包著布巾，臉上雖然有些灰，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李大叔，這邊，地基要再打深三寸，不然雨天容易積水?！?br>“王二哥，那邊的木樁要用卯榫結(jié)構(gòu)，不能用釘子，不然用不了兩年就銹了。”
我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比劃劃，安排得井井有條。
莊戶們一開始還不大信我一個年輕姑娘，但兩天下來，個個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只看了一眼賬本，就算出莊子上今年的產(chǎn)出比去年少了半成，問題出在哪塊田的灌溉上。
我只聞了聞倉庫里的陳米，就知道是受了潮，立刻指揮人搬出來晾曬，又用石灰和干草重新做了防潮。
老李頭跟在我身后，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神仙。
“禾……禾姑娘，你咋啥都懂??？”
我笑了笑：“以前在府里，看過一些雜書罷了?！?br>其實，是我爹。
我爹雖是個窮秀才，卻是個博學(xué)的人。他沒錢給我買女兒家喜歡的花戴首飾，只能教我識字，教我算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