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投胎，下輩子做個聰明人。”
蘇晚站在原地沒動。
她盯著水鏡消失的位置，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懸崖上那一幕。顧言琛推她時的表情，林薇薇擦手的動作，還有那句“三千萬我會替你花好的”。
恨意像巖漿一樣在她胸腔里翻涌，燒得她幾乎要炸開。
“我不投胎?！彼犚娮约赫f。
鬼差皺眉：“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不投胎?！碧K晚重復了一遍，聲音更冷，更硬，“我要回去。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天道法則?！惫聿钣行┎荒蜔┝?，“你一個凡人，死了就是死了，折騰什么？”
蘇晚沒再說話，她轉(zhuǎn)身就往橋下走。
鬼差臉色一變，手中的鎖鏈嘩啦作響，瞬間將她纏?。骸罢宜?？地府重地，豈容你撒野！”
蘇晚被鎖鏈勒得魂魄幾乎碎裂，可她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用盡全身力氣往前爬。每爬一步，鎖鏈就收緊一寸，魂魄被勒出一道道裂痕，痛得她幾乎要尖叫出聲。
可她就是不回頭。
“你這是何必？”鬼差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無奈。
蘇晚抬起頭，眼眶里沒有眼淚，只有恨意凝成的火：“他們害死了我，還要花我的錢，住我的房子，心安理得地過一輩子？憑什么？”
她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憑他們活著，你死了?！惫聿罾渎暤馈?br>“那我就投胎成他們最親近的人?！碧K晚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可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了一樣地瘋長，“我要成為他們的孩子。讓他們養(yǎng)我長大，讓他們愛我，把他們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我身上——然后，親手毀掉這一切?！?br>鬼差沉默了很久。
他見過太多含恨而死的亡魂，有的哭鬧，有的哀求，有的沉默不語。但像蘇晚這樣，提出這種要求的，還是第一個。
“投胎成仇人的孩子？”鬼差緩緩開口，“你可想清楚了。你會以嬰兒的身體出生，弱小、無力，連翻身都做不到。你要在那個害死你的女人肚子里待十個月，要喝她的奶水長大，要叫他們爸爸媽媽——”
“夠了?！碧K晚打斷他，“我不在乎?！?br>“你會在那個家里長大，會和他們朝夕相處。”鬼差盯著她的眼睛，“你以為你能一直恨下去？人是會變的。感情這種東西，最不可控?！?br>蘇晚冷笑：“我不會?！?br>鬼差又看了她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收回了鎖鏈。
“你執(zhí)念太重，強行投胎別處，也只能是個死胎。”他轉(zhuǎn)過身，“跟我來?！?br>蘇晚跟著他穿過鬼門關(guān)，走過黃泉路，路邊是****的彼岸花，紅得像血。她踩在花叢間，花瓣擦過她的腳踝，涼絲絲的。
“生死簿上，你下一世本該投胎到南方一戶小康之家，父母和睦，一生順遂?！惫聿钜贿呑咭贿呎f，“但你執(zhí)意要改，那便隨你。不過我要提醒你，這一去，你將帶著前世所有記憶降生，你將清清楚楚地看著你的仇人，看著他們的臉，聽著他們的聲音，卻要以女兒的身份活著?！?br>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這種痛苦，比死更甚。”
蘇晚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怕。”
鬼差不再勸了，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在上面勾畫了幾筆。
“顧言琛和林薇薇，婚內(nèi)**，合**你，****。但他們這一世不會有法律上的懲罰，因為你的死亡被偽裝成了意外，所有證據(jù)都已銷毀。”他合上冊子，“不過，他們命中注定會有一個女兒。原本這個孩子會是個普通人，但你既然要——”
“我要?！碧K晚沒有猶豫。
鬼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提筆在冊子上寫下了什么。
“從今日起，你便是顧言琛和林薇薇的女兒?！彼穆曇糇兊们f重而悠遠，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將帶著前世記憶降生，以血肉之軀，行因果之事。善哉？惡哉？皆由你心?！?br>他最后一筆落下時，蘇晚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往下墜，往下墜，像當初從懸崖上墜落一樣。
但這一次，她沒有閉眼。
她看著地府的天空在頭頂碎裂，看著彼岸花變成模糊的紅影，看著鬼差的白紙燈籠越來越遠，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