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個微小的光點。
黑暗鋪天蓋地地涌來。
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蘇晚聽見了最后一個聲音——
是鬼差的嘆息。
“執(zhí)念太重，不知是福是禍。”
第三章 孽緣降生
溫暖。
蘇晚恢復意識的第一感覺，是溫暖。
她蜷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四周是柔軟的、溫熱的壁壘，有節(jié)奏的震動透過壁壘傳過來，像某種古老的鼓點。
是心跳。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哪里。
一個**。
林薇薇的**。
惡心感鋪天蓋地地涌上來，可她連干嘔都做不到，她的身體太小了，小到像一?；ㄉ?，四肢才剛剛分化出手指和腳趾的形狀。
她就在這個害死自己的女人體內，一點一點地生長。
更諷刺的是，她能感受到林薇薇的情緒。欣喜、期待、溫柔——這些情緒像蜜糖一樣包裹著她，讓她渾身不適。
“薇薇，你說會是男孩還是女孩？”顧言琛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隔著羊水和腹壁，朦朦朧朧的。
“我想要個女兒?！绷洲鞭钡穆曇衾飵еΓ芭畠嘿N心?！?br>“那就女兒?！鳖櫻澡〉穆曇粢矌е?，“像你就好?！?br>蘇晚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還只是一層薄薄的膜覆蓋著，什么也看不見，但她笑了。
那個笑容，在一個只有花生米大小的胎兒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像你就好？
她想笑出聲來，可她沒有聲帶，只有一個小小的、正在發(fā)育的身體，和一腔比地獄還冷的恨意。
她在林薇薇的**里待了整整九個月。
九個月里，她感受著林薇薇的體溫，聽著她的心跳，被她的血液滋養(yǎng)著長大。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尖叫，想撕碎這一切，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降生的那一刻。
等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然后——
她要親手毀掉這兩個人擁有的一切。
生產那天，是個雨天。
蘇晚聽見外面雷聲隆隆，和懸崖下的溪流聲很像。她從產道里滑出來的時候，刺眼的燈光讓她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然后是一只溫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她的后腦勺。
“是個女兒?！弊o士笑著說。
蘇晚睜開眼，視線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但她還是看見了那張臉。
顧言琛的臉。
他穿著隔離衣，眼睛紅紅的，正低頭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
“我的女兒。”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的小公主?！?br>蘇晚被他抱在懷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水味——和推她下懸崖那天，一模一樣。
她沒有哭。
新生兒出生后都要哭，護士輕輕拍了拍她的腳底，她依舊沒有哭。
“這孩子怎么不哭？”護士有些緊張，加大了力度。
蘇晚終于張開了嘴，發(fā)出了一聲嘹亮的啼哭。
但她不是在哭。
她在笑。
只是新生兒的笑和哭在旁人聽來沒有區(qū)別，沒人知道這個剛出生的嬰兒，嘴角是上揚的。
顧言琛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林薇薇懷里，夫妻倆對視一眼，眼眶都濕了。
“你說叫什么名字好？”林薇薇虛弱地問。
“我想好了?！鳖櫻澡〉皖^看著蘇晚，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叫顧念晚?！?br>林薇薇愣了一下：“念晚？”
“念念不忘?！鳖櫻澡〉穆曇艉茌p，輕到只有林薇薇能聽見，“也算是對蘇晚的……一點念想?！?br>蘇晚在襁褓中，將這兩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顧念晚。
用她的名字，做他們孩子的名字。
無恥。
她閉上眼睛，在心底冷笑。
從今天起，她就是顧念晚了。
是顧言琛和林薇薇的女兒，是這對***傾注所有愛意和期望的結晶。
也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劫。
窗外，雨越下越大。
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病房里一家三口的剪影。
沒有人知道，那個看似普通的嬰兒，正用一雙不屬于嬰兒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復仇，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第二卷：稚身蟄伏，愛恨拉扯
第一章：啼哭為刃
顧念晚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想吐。
嬰兒的身體太過脆弱，連恨意都無處安放。她只能感覺到一雙溫熱的手托著自己，有人用柔軟的面巾擦拭她的身體，嘴里說著些含混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