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菜，走過來。
“怎么了？”
我把手機給他看。
他看完，沉默了十秒。
“知秋?！?br>“嗯?！?br>“你還想去嗎？”
我低頭。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
和我八歲那年一模一樣。
我想起姥姥的廚房。
想起那只毛絨兔子。
想起我沒怎么動過的嫁妝箱。
我抬頭看沈明。
“不去了?！?br>我說。
“我自己過?！?br>他點頭。
“好?！?br>他沒問我為什么。
他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電腦，看了我存款賬戶。
四十二萬。
我工作七年，沒要過家里一分錢。
四十二萬，是我自己的。
我給閨蜜蘇晴發(fā)了消息。
“蘇晴?！?br>“幫我找套房子。”
2.
蘇晴是我大學室友。
畢業(yè)后在一家房產(chǎn)中介做，現(xiàn)在是門店經(jīng)理。
我給她發(fā)完消息的第三天，她就來了我的出租屋。
她拎著一個文件袋，進門就倒在沙發(fā)上。
“知秋，你認真的？”
“認真的?！?br>“多大預(yù)算？”
“首付四十萬，月供不超過六千。”
她看著我。
“你家里不幫忙？”
我笑了。
“你覺得呢？”
蘇晴嘆了口氣。
她認識我十年了。
她知道我家什么樣。
大三那年我爸來學校，給我送東西。
送的是一件后媽不要的大衣。
那件大衣顏色我不喜歡，袖口還起球了。
我在樓道里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蘇晴看著，沒說話。
回到宿舍，她說：“知秋，**怎么這樣？”
我說：“習慣了?！?br>蘇晴紅了眼眶。
我沒有。
蘇晴從文件袋里拿出三套房源。
“我給你挑了三套?！?br>“都是小兩居，首付在你的預(yù)算內(nèi)?！?br>“地段都不錯，交通方便?！?br>我一套一套看過去。
第二套，我停下了。
“就這個?！?br>她看了一眼。
“你確定？你還沒去現(xiàn)場看。”
“我什么時候去？”
她想了想。
“明天下午？”
“好?！?br>“知秋?！?br>她看著我。
“你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搖頭。
“沒出事?！?br>“就是覺得，該給自己一個家了?！?br>蘇晴沒再問。
她只是點頭。
第二天下午，我去看了房。
在城東，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區(qū)，樓齡五年。
兩居室，南北通透。
客廳不大，但是窗戶朝南，光線很好。
主臥能放下一張1米8的床和一個衣柜。
次臥小一點，但也夠放書桌。
陽臺朝南，能曬衣服。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了很久。
“蘇晴?！?br>“嗯？”
“我能把嫁妝箱放在哪里？”
她愣了一下。
“你要把嫁妝箱搬過來？”
“嗯?！?br>她看著我。
“放主臥，在床尾，衣柜邊上，正好?！?br>我走到主臥，看了看那個位置。
光照進來，正好落在那個地方。
我點頭。
“就這里?！?br>那天晚上，我跟沈明說了這件事。
“我要買房子。”
他放下手里的書。
“多少錢？”
“首付四十萬，總價一百二十八?！?br>他想了想。
“我出一半？”
我搖頭。
“不用?！?br>“為什么？”
“這是我的房子?！?br>他看著我。
過了很久，他說：“好?！?br>“但是我?guī)湍阊b修。”
“裝修我也能自己來。”
“知秋?！?br>他坐到我身邊。
“我知道你不想要任何人的東西。”
“但我不是‘任何人’?！?br>我看著他。
沈明三十歲，在一家設(shè)計公司做主創(chuàng)。
我們談了兩年。
他從來沒跟我家里要過任何東西。
我爸媽再婚的事，他知道。
他來過我出租屋，沒問過我家里的情況。
他只是問我：“知秋，你吃了嗎？”
他說：“知秋，天冷了，加衣服。”
他說：“知秋，我送你上班?！?br>他不像一個男朋友。
他像我自己養(yǎng)的一個家。
我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下。
“裝修你幫我?！?br>我說。
“但是房子是我的。”
“好?！彼α恕?br>“以后結(jié)了婚，也是你的?！?br>簽合同那天，我把爸和媽都拉黑了三個小時。
我不想接他們電話。
我怕我開口說出來。
簽完字出了售樓處，沈明在門口等我。
他遞給我一杯咖啡。
“拿到房子了？”
“嗯?！?br>我笑了。
“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