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這意思!”
條件反射。她一露出這種表情，我就繳械。四年了，改不掉。
“可馨，我從沒覺得你配不上我，也沒覺得你算計。我只是——這個決定太突然了，壓力太大。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再等等?再攢攢錢，或者看小一點的，月供降到三千以下?”
“陳默!”
她嗓門拔高了一截，旁邊幾桌的人扭過頭來。
她壓低聲音，但語氣更急了。
“機(jī)會不等人你懂不懂?這個樓盤多搶手你知道嗎?我爸托了關(guān)系才鎖到這個戶型!錢是會貶值的，現(xiàn)在不買以后更貴!我爸媽支持我、給我補(bǔ)首付，是對我的投資!你難道不想我們未來更好?多一套房多一份保障，這道理你不明白?”
我明白。
我也明白每月被銀行劃走四千六之后，賬上只剩一千二的那種窒——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明白我爸媽為了“全款”兩個字，是怎么一分一分地省出來的。
更明白，“未來的重?fù)?dān)”以一種看似合理、實則完全單方面傾斜的姿態(tài)壓過來時，那種說不出來的堵。
我看著林可馨。她還是那么好看，皮膚白，頭發(fā)柔順，穿了件淺藍(lán)色的碎花裙，清清爽爽的。大學(xué)三年加工作一年，在一起四年了。我一直覺得，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運(yùn)氣。她家境不差，長得漂亮，偶爾有點脾氣，但大部分時候是可愛的。
我習(xí)慣了讓她，哄她，覺得男人多扛一點是本分。
可今天，在這件關(guān)系到未來幾十年生活方式的事上，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我們中間隔著一條溝。
她站在那頭，身后是她父母用錢堆出來的底氣。
我站在這頭，身后是我父母拿畢生辛苦換來的、小心翼翼捧出來的安穩(wěn)。
而她現(xiàn)在，想把她那頭的重量，挪一部分到我這頭來。
“可馨，這不是想不想未來更好的問題。這是現(xiàn)實。你月供占掉收入的大頭，剩下那點錢，在江城連像樣的房租都不夠付。是，以后我們可以住我那套，你的房子出租。但出租有空置期，有維修，租金也不是穩(wěn)定的。萬一你工作有變動，或者急用錢，每月四千六的貸款，就是懸在頭上的——就是甩不掉的包袱。到時候，是不是只能靠我?甚至——靠我父母?”
“靠我父母”四個字我說得很輕。
但林可馨聽得清清楚楚。
她臉上那層委屈的紅暈褪了，換上了一種被冒犯之后的僵。
“陳默，你什么意思?覺得我會拖累你?還是覺得我爸幫我補(bǔ)首付是居心不良，想占你便宜?”
她把杯子擱回桌上，杯底撞桌面，“咚”一聲。
“我沒那么說?！?br>“你就是這個意思!”
她繃住了。
“我看出來了。**媽全款買了房，你就覺得了不起了，覺得我高攀了?覺得我背房貸就是累贅?陳默，我真沒想到你是這么現(xiàn)實、這么斤斤計較的人。還沒結(jié)婚呢，就開始算誰吃虧誰占便宜了?”
“到底誰在算計?”
這句話到了嗓子眼，被我硬吞了回去。說出來，就撕破臉了。
我揉了揉眉心。
“可馨，不吵。我只想把現(xiàn)實問題攤開講清楚。買房是大事，三十年貸款更是天大的事。不能只往好處想，也得想最壞的情況怎么應(yīng)對。你至少得有一個穩(wěn)定覆蓋月供的收入方案，不能一句不是還有你嗎就把壓力推過來。對我不公平，對我爸媽——也不公平?！?br>“不公平?”
她像聽了個笑話。
“陳默，談戀愛這么多年，我跟你計較過公平?出去吃飯、旅游、過節(jié)送禮，哪次不是能省就省?我看中一件大衣，猶豫了一個冬天都沒買。我同事的男朋友，哪個不是車接車送、隔三差五發(fā)紅包?我跟你抱怨過一句嗎?現(xiàn)在，我只是想為自己、為我們的未來投一套房，你就跟我談公平?”
連珠炮。
“是，**媽全款給你買了房，那是他們心疼你。我爸媽也心疼我，愿意給我出首付，這是我的底氣!我沒要求你房子加我名字，也沒要求你幫我還貸。我只是希望你理解我、支持我，在我們結(jié)婚后、在我收入暫時不夠的時候，你能跟我一起扛。這有什么錯?夫妻不該同甘共苦嗎?”
同甘共苦。
如果“甘”是她名下的房產(chǎn)增值、是“我們的資產(chǎn)”，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