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飯。
我本來想找借口，說裴知加班。
但我**語氣不容置喙。
“溫然，你別忘了，你舅舅家表哥的女朋友今天也來。”
我瞬間明白了。
這是場鴻門宴。
是專門給我和裴知設(shè)的局。
舅舅家的表哥，一年前談了個女朋友，是本地一家上市公司的千金。
我媽每次家族聚會，都要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一遍。
字里行間，全是羨慕，以及對我的敲打。
我掛了電話，走到書房門口。
裴知正在里面看書。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看得很專注，連我走近了都沒發(fā)覺。
“裴知?！?br>他抬起頭，“怎么了？”
“今天回我媽家吃飯?！?br>“好，我換件衣服?！彼仙蠒?，站了起來。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家居服，領(lǐng)口有點松了。
“換件好點的?！蔽艺f。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走進了次臥。
再出來時，他換上了一身休閑西裝。
還是結(jié)婚時買的那套，現(xiàn)在看，款式有些過時了。
我心里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到了我媽家，果然熱鬧非-凡。
舅舅、舅媽、表哥和他那個叫莉莉的女朋友都在。
莉莉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手上提著最新款的迪奧戴妃包。
她一見到我媽，就甜甜地喊：“阿姨好，這是我給您和叔叔帶的一點燕窩?！?br>我媽笑得合不攏嘴，接過禮物，拉著莉莉的手坐下。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太客氣了?！?br>裴知也把我們買的果籃和牛奶遞過去。
“叔叔，阿姨?！?br>我爸接過，點了點頭。
我**眼神掃過裴知手里的東西，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飯桌上，氣氛更是詭異。
舅媽不停地給莉莉夾菜，問她工作累不累，父母身體好不好。
莉莉都一一得體地回答了。
然后，話題毫無意外地轉(zhuǎn)到了裴知身上。
“小裴啊，最近工作怎么樣？升職了嗎？”舅媽問。
“還在原來的崗位?！迸嶂届o地回答。
“哦……那也很穩(wěn)定?！本藡尭尚σ宦暎拔衣犝f你們公司最近效益不錯，年終獎應(yīng)該不少吧？”
我媽在一旁給我使眼色，讓我打圓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假裝沒看見。
“還好?！迸嶂f。
“還好是多少?。俊北砀缧χ逶?，“莉莉她們公司，今年光項目獎金就發(fā)了二十萬?！?br>莉莉立刻碰了碰表哥的胳膊，嬌嗔道：“你別亂說。”
“我哪有亂說，你忘了你上個月剛提了輛寶馬mini？”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裴知身上。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fā)燙。
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裴知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笑了笑，對表哥說：“恭喜?！?br>我**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
吃完飯，莉莉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語氣很興奮。
“喂，爸爸？……真的嗎？你把那塊地拿下來了？太棒了！”
掛了電話，她抱著我表哥的胳 膊，激動地說：“親愛的，我爸把城東那塊地標的開發(fā)權(quán)拿下來了！”
舅舅和舅媽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表情。
我媽拉著我進了廚房。
“溫然，你看看人家莉莉，再看看裴知！”
“他到底哪里好了？讓你這么死心塌地？”
“結(jié)婚三年，車沒換，房沒買，工作也沒個起色！”
“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開著車。
裴知坐在副駕駛，一路沉默。
路燈的光一閃而過，照亮他平靜的側(cè)臉。
我忽然覺得很煩躁。
為什么他能這么平靜？
為什么被人數(shù)落、被我媽擠兌，他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裴知?！蔽也认聞x車，車停在路邊。
“你是不是覺得今天很丟人？”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
“沒有?！?br>“你撒謊！”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你但凡有點自尊心，都不會像個木頭一樣坐在那里！”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疲憊。
“然然，別人的看法，真的那么重要嗎？”
“重要！”我脫口而出，“我不想被人笑話，不想我媽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所以，你也覺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