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林溪見局面暫時平穩(wěn)，低聲說了句“有需要隨時叫我”，便輕輕帶上辦公室門，將外界的嘈雜隔絕在外，只留下我和她，兩個人，隔著三年的隔閡與辜負，兩兩相對。
偌大的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我沒有起身，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抬眸看向她，語氣平穩(wěn)，聽不出喜怒：“有事？”
簡單兩個字，疏離又冰冷，像一層厚厚的冰墻，瞬間隔開了所有舊情。
蘇晚被我冷淡的態(tài)度刺得身子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一顆顆砸在粗糙的裙擺上。
“我回來了，沈知衍。”
“我從國外回來了。”
這句話，說得無比沉重。
我微微頷首，指尖輕點桌面：“知道了。然后呢?！?br>沒有驚喜，沒有詢問，沒有心疼，甚至沒有一絲好奇她這三年經(jīng)歷了什么。
我的平靜，才是最狠的答案。
蘇晚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我。
在她的預想里，我應該還守著舊情，還念著七年陪伴、一紙婚約，就算生氣、就算埋怨，也會忍不住心軟，會聽她解釋，會心疼她的遭遇。
她從來都清楚，從前的我，有多寵她，有多包容她。
所以她篤定，只要她低頭認錯，只要她裝出落魄可憐的樣子，我就會心軟，就會接納她，繼續(xù)做她安穩(wěn)的避風港。
可她忘了，人心是會被耗盡的。
三年冷暴力，三年杳無音信，三年花著我的積蓄在外逍遙，把我當成隨時可以舍棄的備胎退路，一次次消耗我的真心，再熱烈的愛意，也早就涼透了。
“我知道錯了?！?br>蘇晚咬著下唇，一步步走到我的辦公桌前，微微低下高傲的頭顱，姿態(tài)放得極低。
“當年是我糊涂，是我**，是我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我不該不顧你的挽留，執(zhí)意跟著林旭出國，不該忽略你的感受，不該把你對我的好，當成理所當然?！?br>“我***這三年，一點都不好?！?br>她垂下眼眸，開始斷斷續(xù)續(xù)訴說自己的遭遇，刻意弱化自己攀高枝的野心，把一切都歸結(jié)于年少糊涂、遇人不淑。
“一開始，林旭確實幫了我很多，可他從來沒有真心為我考慮。后來我認識了一些所謂的有錢人，以為抓住了更好的機會，想要穩(wěn)住生活，想要留在異國扎根，我慢慢疏遠你，很少回你消息，不是不愛，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我以為我能走一條更輕松的路，結(jié)果到頭來，全是騙局。那些看似光鮮的人脈和圈層，不過是泡沫，別人只是玩弄我的新鮮感，從來沒有真心待我。最后錢財被騙光，承諾全部落空，林旭見我沒有利用價值，也直接抽身離開，一走了之，留我一個人在異國他鄉(xiāng)，舉目無親，身無分文?！?br>說到委屈處，她肩膀微微發(fā)抖，淚水不斷滑落，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我走投無路了，阿衍。在那個陌生的城市，我沒人依靠，沒人收留，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一遍遍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你為我裝修的婚房，想起你精心幫我打理的一切，想起你讓我好好養(yǎng)護的那盆多肉……”
“我才明白，從頭到尾，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只有你給我的，才是踏實安穩(wěn)的偏愛。”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小心翼翼看著我，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三年之約，我沒有忘記。我當初答應你，闖三年，混不好就回來嫁給你。現(xiàn)在我回來了，我認輸了，我不貪那些遙不可及的浮華了?！?br>“你原諒我對不對？我們回到過去，回到訂婚的時候，好好過日子，結(jié)婚、安家，我再也不會任性離開你，再也不會胡思亂想，踏踏實實陪著你。”
這番話，情真意切。
若是放在三年前，放在我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那段時光里，我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心疼，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擁抱她，接納她的所有過錯。
但現(xiàn)在，只覺得無比可笑。
我靜靜聽完她所有的懺悔與賣慘，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說完了？”
蘇晚一愣，淚眼朦朧點頭：“我都說了，我全部坦白，以后再也不會騙你了。”
“那我告訴你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