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子孫的血了？”她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他。
“你……你到底想說什么？”周浩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警惕地盯著她。這一切太詭異了。一個本應(yīng)死去二十年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獻祭之地，還拿著祭刀。難道是門后的“東西”幻化出來迷惑他的？族老們警告過，那東西有時會玩弄人心。
蔡可清抬眼看他，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拔也皇腔糜X，也不是惡靈。我是蔡可清，二十年前被選中的祭品。但我沒有走進那扇門?！彼玫都庵噶酥干砗竽巧壬l(fā)幽光的金屬門，“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真相。一個被你們，被整個周家，用恐懼和愚昧掩蓋了上百年的真相。”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何用最短的時間顛覆一個人根深蒂固的認知?！澳巧乳T后面，關(guān)著的不是什么需要定期用血肉安撫的‘邪物’或‘怪物’。”
周浩然屏住呼吸。
“那是一位神。”蔡可清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在空曠寂靜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蕩，“一位古老、強大，但因某種原因陷入漫長沉睡的神祇。”
神？周浩然愣住了。家族百年來恐懼至極、不惜骨肉相殘也要**的，是神？這比邪物更讓人難以接受?！凹热皇巧瘛瓰槭裁葱枰覀儷I祭？神不應(yīng)該是仁慈的嗎？”他聽到自己干巴巴地問。
“沉睡的神，沒有意識。”蔡可清搖頭，“最初的獻祭，或許源于一次可怕的意外或誤解。某個周家先祖，在門邊遭遇了神只沉睡時自然逸散的、無意識的力量波動，可能導(dǎo)致了不幸。于是恐懼生根，他們開始嘗試用‘祭祀’來平息。而最諷刺的就是這里——”
她走近那扇門，周浩然下意識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蔡可清沒有觸碰門，只是隔著一段距離凝視它?！吧竦谋举|(zhì)浩瀚難明。無意識的獻祭，尤其是蘊含強烈恐懼、絕望和親緣血脈力量的獻祭，就像……就像把污濁的燃料錯誤地注入一臺精密的古老儀器。它不會喚醒神的意志，卻在百年間，不斷扭曲、污染、滋養(yǎng)了神只沉睡身軀中某個原本微不足道的‘側(cè)面’?！?br>她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浩然：“這個被錯誤獻祭滋養(yǎng)壯大的‘側(cè)面’，充滿了獻祭者投射的恐懼、怨恨和死亡意象。它貪婪、扭曲，渴求更多的同類獻祭來維持自身的存在，甚至……試圖取代真正沉睡的主體。你們每四十九年一次的‘安撫’，實際上是在喂養(yǎng)這個寄生在神軀上的‘腫瘤’！讓它越來越強，與神軀的聯(lián)系越來越深，也越來越難以割除！”
周浩然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冰冷的墻壁才站穩(wěn)。姑姑的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二十年來接受的所有關(guān)于家族、責(zé)任和犧牲的認知。如果這是真的……那周家百年來所做的一切，非但不是自我拯救，反而是在慢性**，甚至是在制造一個更可怕的怪物？
“你有什么證據(jù)？”他聽到自己聲音嘶啞地問。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陷阱，但心底某個角落，卻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渴望她說的是真的，渴望他的犧牲并非必要，渴望這延續(xù)百年的血腥循環(huán)可以停止。
蔡可清沉默了一下。“證據(jù)就是我還活著。如果我當(dāng)年真的按照儀式走進去，成為那個‘側(cè)面’的養(yǎng)料，我早就消失了。但我沒有。我在最后關(guān)頭察覺了不對，躲了起來，藏在這座老宅的陰影里，觀察了它二十年。”她指了指那扇門，“我看到了每次祭典前后，門周圍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那不是被‘安撫’后的平靜，而是‘進食’后的滿足與短暫的休眠，以及下一次更強烈‘饑餓’來臨前的蓄勢?！?br>她看向周浩然，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我也觀察了家族。你沒發(fā)現(xiàn)嗎？每次獻祭之后，家族確實會平安一段時間，但各種小災(zāi)小難、成員的心性陰郁、乃至早夭發(fā)瘋的比例，是不是在緩慢增加？族人的恐懼是不是一代比一代深？因為那個被錯誤規(guī)則喂養(yǎng)出來的‘東西’，它的‘胃口’和影響力，隨著時間在擴大。它通過血脈，通過恐懼，在無形中影響著所有周家的人?！?br>周浩然脊背發(fā)涼。他想起族里幾個性格孤僻暴戾的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