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邊，頭發(fā)被風吹亂，笑得很用力。
魏承把一件外套披到她肩上，鏡頭里有人起哄。
她沒有躲。
我看完，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我媽抬頭看我。
“她還好嗎？”
“挺好的。”
這三個字從嘴里出來，輕得沒有重量。
我洗了澡，進書房，把抽屜里的銀鐲拿出來，放進一個絨布盒。
盒蓋合上前，我摸到內(nèi)圈那四個字。
平安順遂。
她不要這四個字了。
我把盒子推到抽屜最里層。
窗外的風吹得樹影亂晃。
十二樓的自由，大概真的空氣很好。
只是高處的風，從來不會問人冷不冷。
3 她第一次在深夜打給我
蘇南搬出去第七天，家里那盞留到十二點的燈滅了。
不是我關的。
我媽站在客廳開關前，手指停了很久，最后輕輕按下去。
屋里暗了一半。
她回頭看我，笑得有點勉強。
“省電?！?br>我點頭。
這種話沒人拆穿。
人總要找個體面的理由，把心里那點等人的狼狽藏起來。省電很好，文明社會又一次被借來遮丑，功德無量。
店里的生意在立冬后忙起來。
節(jié)氣禮盒要趕，家宴席也排滿了。前廳后廚連軸轉，連我爸都重新系上圍裙，站在灶邊盯火。
我一天看三遍賬，簽十幾張單，空下來時才想起，手機已經(jīng)很久沒有響過蘇南專屬的鈴聲。
她偶爾發(fā)朋友圈。
新展、夜宵、城市天臺、凌晨兩點的便利店。
文字越來越短，照片越來越亮。
亮得像刻意不讓人看見暗處。
第三周，余曼在朋友圈曬了她們合租屋的照片。
客廳地上堆著快遞盒，桌上有沒喝完的酒，沙發(fā)上扔著外套。蘇南的電腦放在角落，屏幕亮著，旁邊是一碗泡了很久的面。
余曼配文：成年人的自由，就是想亂就亂。
我看見那碗面，皺了下眉。
蘇南胃不好，泡面吃多了會疼。
手指停在屏幕上，我差點點開她聊天框。
最后只是把手機鎖了。
提醒這種事也有邊界。
她說不要，我再遞過去，就真成了束縛。
那天晚上，店里打烊到十一點半。
小陳拿著一張禮盒單過來，臉色不太好。
“承哥，這個客戶說包裝圖案不對，要換成之前小蘇定的那版。”
我接過單子。
客戶是老主顧，要求細，錢也給得痛快。去年禮盒視覺是蘇南做的，清清爽爽，一眼能認出陸家的東西。
今年她搬出去后，我沒再用那套舊圖。
不是賭氣。
我只是覺得，人都走了，不能還拿她留下的東西撐門面。
“換不回去?！?br>小陳猶豫。
“可對方說，不換就取消二十盒?！?br>我看著單子上的數(shù)字。
二十盒不算少。
“那就取消?！?br>小陳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出去后，我一個人在前廳坐了一會兒。
窗外有雨，打在玻璃上，像細碎的米粒。
十一點五十八，手機響了。
蘇南的名字跳出來。
我看著屏幕亮了三秒，才接。
“陸承?！?br>她聲音很低，**里有風聲，還有車流。
“你睡了嗎？”
“沒有?！?br>“我在樓下便利店?！?br>我沒說話。
她又補了一句。
“不是你家樓下?！?br>“嗯。”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我靠到椅背上。
前廳只剩吧臺一盞燈，照著木桌上的水痕。
“發(fā)生什么事？”
蘇南吸了吸鼻子。
“沒什么?！?br>“沒什么不會十二點打電話?！?br>她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很虛。
“你還是這樣?！?br>我沒接。
雨打在檐上，聲音忽然密了。
她說：“房子里太吵了。余曼帶朋友回來，魏承他們也在，我明天要交方案，可客廳一直有人喝酒。我說想安靜一會兒，余曼說我搬出來才幾天，就開始擺陸家少***譜?！?br>我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
“你現(xiàn)在在哪？”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br>“外套穿了嗎？”
她停了一下。
“穿了?！?br>“吃東西了嗎？”
“陸承。”
她聲音忽然繃緊。
“你能不能不要一開口就管我？”
我閉了閉眼。
“行?！?br>電話里只剩雨聲。
她那邊好像有人推門進便利店，電子歡迎音響了一下，甜得發(fā)膩。
過了很久，她開口。
“我沒吃?！?br>這四個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