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陰濕弟弟，別哭
玉佩為牢------------------------------------------，正準備再睡一會兒，門突然被敲響了。。急促的?！霸企瞎媚铮≡企瞎媚?！”，帶著罕見的慌亂。。柳驚娘站在門口，臉色發(fā)白，嘴唇在抖?！霸趺戳?？殷臨淵來了。”。“不是一個人來的?！绷@娘壓低聲音，“他帶了三十個暗衛(wèi)營的人，把整個醉月樓圍了。”?！八f——要找一樣東西。找什么？”，嘴唇在發(fā)抖?！八f……找一只蟬?！薄?br>她的刺客代號。
他知道了一切。
蘇映雪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黑壓壓的暗衛(wèi)。三十人，黑色勁裝，腰佩短刀，將醉月樓所有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殷臨淵站在最前面，深藍紫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歪著站，沒有靠墻，手里那枚紫霄玉佩被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發(fā)白。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那種痞里痞氣的笑，而是什么都沒有。
沒有表情的臉，比任何笑容都可怕。
柳驚娘從樓梯上下來，強撐著笑臉迎上去：“殷公子，這一大早的，什么風——”
“讓開?！?br>殷臨淵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盯著樓梯盡頭。
柳驚**笑容僵在臉上，讓開了。
“云笙，出來?！?br>殷臨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樓上沒有回應。
殷臨淵等了三息，然后抬腳走向樓梯。
蘇映雪站在房間里，已經(jīng)穿戴整齊。月白色羅裙，長發(fā)挽成髻，寒梅針發(fā)簪插在發(fā)間。團兒藏在她袖中，不安地動著。
她在等。
門沒有被踹開。殷臨淵敲門了。三聲，不急不緩，甚至帶著某種禮貌。
“云笙，開門。”
蘇映雪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殷臨淵站在門口，比她高出一個頭，身后是昏暗的走廊和兩個帶刀侍衛(wèi)。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跟我走。”
不是請求，不是邀請，是命令。
“去哪里？”
“鎮(zhèn)南王府。”
“為什么？”
殷臨淵低頭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因為你是我的。我說過，從你接過那枚玉佩開始，你的命就是我的?！?br>蘇映雪的手指摸向袖中的寒梅針。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會把你綁去?！?br>殷臨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三十個暗衛(wèi)，你殺不完。就算你殺完了，外面還有三百個。你殺不完的，蘇映雪。”
他叫了她的真名。
蘇映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她是刺客，知道她是蟬，知道她是來**的。
那為什么還要留她？
她看不懂這個男人。
“你到底想怎樣？”蘇映雪的聲音壓得很低。
殷臨淵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想怎樣？”
他突然笑了，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我想把你鎖在身邊，鎖到你再也不想跑為止。我想讓你只看我一個人，只對我一個人笑，只為我一個人跳舞?！?br>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的薄繭貼上她的皮膚，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粗糲。
“我想——”
他沒有說完。
因為身后傳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殷寂川從側(cè)面沖了出來。
他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像一只從暗處撲出的獵豹。他的目標不是殷臨淵，是蘇映雪身后。
一個暗衛(wèi)不知何時繞到了蘇映雪背后，手中的短刀已經(jīng)出鞘，刀尖直指蘇映雪的后心。
殷寂川的手抓住了刀刃。
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濺在蘇映雪的月白色羅裙上，觸目驚心。
殷寂川沒有喊疼。他甚至沒有皺眉。他只是握著刀刃，用力一擰——刀斷了。
斷刃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個暗衛(wèi)愣住了。他看看手里的斷刀，又看看殷寂川——這個少年的手掌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還在流，但他面無表情，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她，”殷寂川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那個暗衛(wèi)能聽見，“不許碰?！?br>他的聲音很輕，但暗衛(wèi)卻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打了個哆嗦，退后三步。
殷臨淵松開了蘇映雪，走到弟弟面前。他低頭看著殷寂川的手——血還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你在干什么？”
“救她?！?br>“她不需要你救?！?br>“她需要?！?br>殷寂川抬起頭，看著哥哥的眼睛。
“你的暗衛(wèi)要殺她。你沒看到。我看到了?！?br>殷臨淵沉默了片刻。
“那是我的命令。如果她反抗，就地格殺?！?br>殷寂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要殺她？”
“如果她不肯跟我走，她對我就是威脅?！?br>殷臨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威脅，就要除掉。這是你我都知道的規(guī)矩?！?br>殷寂川站在哥哥和蘇映雪之間，像一道薄薄的黑色屏障。
他的右手還在滴血，左手的袖中藏著另一樣東西——父親給的黑色藥丸。三息斃命。
他可以在一息之內(nèi)把它彈進哥哥的嘴里。三息之后，哥哥就會死。
但他不會。
因為他是哥哥。因為哥哥是他在人間唯一的錨點。
但他也不能讓哥哥殺蘇映雪。
因為蘇映雪是——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死。
“哥?！币蠹糯ㄩ_口，聲音沙啞，“讓我?guī)?。?br>“去哪里？”
“出城。送她離開臨安。讓她走?！?br>殷臨淵看著弟弟，看了很久。
他看到弟弟手上的血還在流，看到弟弟的嘴唇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在壓著什么。他看到弟弟眼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那種情緒像火，在冰面下燒，悶得人喘不過氣。
“你喜歡她?！?br>殷臨淵說。
不是疑問句。
殷寂川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br>“你不知道？”
殷臨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你為她徒手抓刀刃，流了這么多血，然后你說你不知道？”
殷寂川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滴血的手。
“我……只是不想她死?！?br>“為什么？”
“因為——”
殷寂川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死了，你會難過?！?br>殷臨淵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么？”
“你會難過?！?br>殷寂川抬起頭，看著哥哥的眼睛。
“你喜歡她。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她如果死了，你會難過。我不想你難過?！?br>走廊里安靜極了。
只有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一滴，又一滴。
蘇映雪站在殷寂川身后，看著他的背影。他的手還在流血，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匯成一個小小的紅色的湖泊。
他說“我不想你難過”的時候，聲音在發(fā)抖。
他連喜歡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已經(jīng)學會了為別人流血。
為了她。
為了哥哥。
蘇映雪的眼眶紅了。
殷臨淵最終讓步了。
他從腰間扯下一塊布，扔給殷寂川。
“把手包上。”
然后他轉(zhuǎn)向蘇映雪。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nèi)，離開臨安城。不要再回來。不要再接影閣的任務。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蘇映雪看著他。
“你不殺我？”
“今天不殺?！?br>殷臨淵轉(zhuǎn)身，往走廊另一頭走。走了三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映雪。你遞酒的時候解了毒。我還你這條命。我們兩清了?！?br>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暗衛(wèi)們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廊里只剩下蘇映雪和殷寂川。
殷寂川蹲在地上，用哥哥給的布條纏手上的傷口。他用牙咬著布條的一端，用另一只手打結(jié)——但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還在流血，怎么也打不好。
蘇映雪蹲下來，接過布條，幫他包扎。
她的手指很巧，很快就纏好了，打了一個整齊的結(jié)。
殷寂川看著那個結(jié)，沒有說話。
“謝謝你。”
“……嗯?！?br>“你的手還疼嗎？”
“不疼?！?br>“騙人。”
殷寂川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點?！?br>蘇映雪看著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偽裝的笑，不是那種舞姬職業(yè)性的笑，而是一種真心的、溫暖的、帶著一點點心疼的笑。
“殷寂川，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會讀心，卻連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br>殷寂川抬起頭，看著她。
“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
蘇映雪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好像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br>她轉(zhuǎn)身走回房間，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有回頭。
“殷寂川。你哥哥說給我三天時間。這三天，我想留在臨安?？梢詥幔俊?br>“……可以?！?br>“那明天，你還來嗎？”
殷寂川愣了一下。
“來干什么？”
“我不知道?！?br>蘇映雪推開門。
“來發(fā)呆也行。來蹲屋頂也行。來給我送藥也行?！?br>她走進房間，門關(guān)上了。
殷寂川蹲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
他的手上包著蘇映雪打的結(jié)，整齊的，漂亮的。
他低頭看著那個結(jié)，看了很久。
“……來?！?br>他輕聲說。
沒有人聽到。
但他還是說了。
當夜。
鎮(zhèn)南王府，殷無咎的書房。
殷臨淵站在父親面前，低著頭。
“你放了那個舞姬？”
“是?！?br>“為什么？”
“她不是刺客。我查過了，她只是一個舞姬。暗衛(wèi)營弄錯了?！?br>殷無咎盯著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一頭看到獵物走進陷阱的老虎。
“臨淵，你從小到大，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挑。你剛才挑了兩次?！?br>殷臨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不殺她，我來殺?！?br>殷無咎站起來，從墻上取下那把龍頭金刀。
金刀出鞘的聲音在書房里回蕩，像一聲悶雷。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一個女人，能讓我兩個兒子都神魂顛倒?！?br>殷臨淵抬起頭，眼底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爹——”
“閉嘴?！?br>殷無咎提著刀，大步走出書房。
“三天之內(nèi)，她的頭會掛在醉月樓門口。這就是違抗我命令的下場?！?br>殷臨淵站在原地，手指在發(fā)抖。
他攥緊了腰間的紫霄玉佩，攥到指節(jié)發(fā)白，攥到玉佩邊緣嵌進肉里，滲出血來。
爹要殺她。
他放了她，但爹要殺她。
殷臨淵轉(zhuǎn)身，沖向弟弟的房間。
門被他一腳踹開。
殷寂川正坐在床上，手里拿著繃帶，看到哥哥通紅的臉，停住了動作。
“爹要殺她?！?br>殷臨淵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們必須在她死之前找到她?！?br>夜風穿過回廊，吹得燈籠東搖西晃。
鎮(zhèn)南王府的陰影里，影衛(wèi)整裝待發(fā)。
而醉月樓的燈，還亮著。
他知道了一切。
蘇映雪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黑壓壓的暗衛(wèi)。三十人，黑色勁裝，腰佩短刀，將醉月樓所有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殷臨淵站在最前面，深藍紫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歪著站，沒有靠墻，手里那枚紫霄玉佩被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發(fā)白。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那種痞里痞氣的笑，而是什么都沒有。
沒有表情的臉，比任何笑容都可怕。
柳驚娘從樓梯上下來，強撐著笑臉迎上去：“殷公子，這一大早的，什么風——”
“讓開?！?br>殷臨淵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盯著樓梯盡頭。
柳驚**笑容僵在臉上，讓開了。
“云笙，出來?！?br>殷臨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樓上沒有回應。
殷臨淵等了三息，然后抬腳走向樓梯。
蘇映雪站在房間里，已經(jīng)穿戴整齊。月白色羅裙，長發(fā)挽成髻，寒梅針發(fā)簪插在發(fā)間。團兒藏在她袖中，不安地動著。
她在等。
門沒有被踹開。殷臨淵敲門了。三聲，不急不緩，甚至帶著某種禮貌。
“云笙，開門。”
蘇映雪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殷臨淵站在門口，比她高出一個頭，身后是昏暗的走廊和兩個帶刀侍衛(wèi)。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跟我走。”
不是請求，不是邀請，是命令。
“去哪里？”
“鎮(zhèn)南王府。”
“為什么？”
殷臨淵低頭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因為你是我的。我說過，從你接過那枚玉佩開始，你的命就是我的?！?br>蘇映雪的手指摸向袖中的寒梅針。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會把你綁去?！?br>殷臨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三十個暗衛(wèi)，你殺不完。就算你殺完了，外面還有三百個。你殺不完的，蘇映雪。”
他叫了她的真名。
蘇映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她是刺客，知道她是蟬，知道她是來**的。
那為什么還要留她？
她看不懂這個男人。
“你到底想怎樣？”蘇映雪的聲音壓得很低。
殷臨淵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想怎樣？”
他突然笑了，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我想把你鎖在身邊，鎖到你再也不想跑為止。我想讓你只看我一個人，只對我一個人笑，只為我一個人跳舞?！?br>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的薄繭貼上她的皮膚，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粗糲。
“我想——”
他沒有說完。
因為身后傳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殷寂川從側(cè)面沖了出來。
他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像一只從暗處撲出的獵豹。他的目標不是殷臨淵，是蘇映雪身后。
一個暗衛(wèi)不知何時繞到了蘇映雪背后，手中的短刀已經(jīng)出鞘，刀尖直指蘇映雪的后心。
殷寂川的手抓住了刀刃。
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濺在蘇映雪的月白色羅裙上，觸目驚心。
殷寂川沒有喊疼。他甚至沒有皺眉。他只是握著刀刃，用力一擰——刀斷了。
斷刃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個暗衛(wèi)愣住了。他看看手里的斷刀，又看看殷寂川——這個少年的手掌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還在流，但他面無表情，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她，”殷寂川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那個暗衛(wèi)能聽見，“不許碰?！?br>他的聲音很輕，但暗衛(wèi)卻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打了個哆嗦，退后三步。
殷臨淵松開了蘇映雪，走到弟弟面前。他低頭看著殷寂川的手——血還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你在干什么？”
“救她?！?br>“她不需要你救?！?br>“她需要?！?br>殷寂川抬起頭，看著哥哥的眼睛。
“你的暗衛(wèi)要殺她。你沒看到。我看到了?！?br>殷臨淵沉默了片刻。
“那是我的命令。如果她反抗，就地格殺?！?br>殷寂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要殺她？”
“如果她不肯跟我走，她對我就是威脅?！?br>殷臨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威脅，就要除掉。這是你我都知道的規(guī)矩?！?br>殷寂川站在哥哥和蘇映雪之間，像一道薄薄的黑色屏障。
他的右手還在滴血，左手的袖中藏著另一樣東西——父親給的黑色藥丸。三息斃命。
他可以在一息之內(nèi)把它彈進哥哥的嘴里。三息之后，哥哥就會死。
但他不會。
因為他是哥哥。因為哥哥是他在人間唯一的錨點。
但他也不能讓哥哥殺蘇映雪。
因為蘇映雪是——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死。
“哥?！币蠹糯ㄩ_口，聲音沙啞，“讓我?guī)?。?br>“去哪里？”
“出城。送她離開臨安。讓她走?！?br>殷臨淵看著弟弟，看了很久。
他看到弟弟手上的血還在流，看到弟弟的嘴唇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在壓著什么。他看到弟弟眼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那種情緒像火，在冰面下燒，悶得人喘不過氣。
“你喜歡她?！?br>殷臨淵說。
不是疑問句。
殷寂川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br>“你不知道？”
殷臨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你為她徒手抓刀刃，流了這么多血，然后你說你不知道？”
殷寂川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滴血的手。
“我……只是不想她死?！?br>“為什么？”
“因為——”
殷寂川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死了，你會難過?！?br>殷臨淵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么？”
“你會難過?！?br>殷寂川抬起頭，看著哥哥的眼睛。
“你喜歡她。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她如果死了，你會難過。我不想你難過?！?br>走廊里安靜極了。
只有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一滴，又一滴。
蘇映雪站在殷寂川身后，看著他的背影。他的手還在流血，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匯成一個小小的紅色的湖泊。
他說“我不想你難過”的時候，聲音在發(fā)抖。
他連喜歡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已經(jīng)學會了為別人流血。
為了她。
為了哥哥。
蘇映雪的眼眶紅了。
殷臨淵最終讓步了。
他從腰間扯下一塊布，扔給殷寂川。
“把手包上。”
然后他轉(zhuǎn)向蘇映雪。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nèi)，離開臨安城。不要再回來。不要再接影閣的任務。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蘇映雪看著他。
“你不殺我？”
“今天不殺?！?br>殷臨淵轉(zhuǎn)身，往走廊另一頭走。走了三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映雪。你遞酒的時候解了毒。我還你這條命。我們兩清了?！?br>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暗衛(wèi)們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廊里只剩下蘇映雪和殷寂川。
殷寂川蹲在地上，用哥哥給的布條纏手上的傷口。他用牙咬著布條的一端，用另一只手打結(jié)——但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還在流血，怎么也打不好。
蘇映雪蹲下來，接過布條，幫他包扎。
她的手指很巧，很快就纏好了，打了一個整齊的結(jié)。
殷寂川看著那個結(jié)，沒有說話。
“謝謝你。”
“……嗯?！?br>“你的手還疼嗎？”
“不疼?！?br>“騙人。”
殷寂川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點?！?br>蘇映雪看著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偽裝的笑，不是那種舞姬職業(yè)性的笑，而是一種真心的、溫暖的、帶著一點點心疼的笑。
“殷寂川，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會讀心，卻連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br>殷寂川抬起頭，看著她。
“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
蘇映雪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好像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br>她轉(zhuǎn)身走回房間，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有回頭。
“殷寂川。你哥哥說給我三天時間。這三天，我想留在臨安?？梢詥幔俊?br>“……可以?！?br>“那明天，你還來嗎？”
殷寂川愣了一下。
“來干什么？”
“我不知道?！?br>蘇映雪推開門。
“來發(fā)呆也行。來蹲屋頂也行。來給我送藥也行?！?br>她走進房間，門關(guān)上了。
殷寂川蹲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
他的手上包著蘇映雪打的結(jié)，整齊的，漂亮的。
他低頭看著那個結(jié)，看了很久。
“……來?！?br>他輕聲說。
沒有人聽到。
但他還是說了。
當夜。
鎮(zhèn)南王府，殷無咎的書房。
殷臨淵站在父親面前，低著頭。
“你放了那個舞姬？”
“是?！?br>“為什么？”
“她不是刺客。我查過了，她只是一個舞姬。暗衛(wèi)營弄錯了?！?br>殷無咎盯著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一頭看到獵物走進陷阱的老虎。
“臨淵，你從小到大，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挑。你剛才挑了兩次?！?br>殷臨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不殺她，我來殺?！?br>殷無咎站起來，從墻上取下那把龍頭金刀。
金刀出鞘的聲音在書房里回蕩，像一聲悶雷。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一個女人，能讓我兩個兒子都神魂顛倒?！?br>殷臨淵抬起頭，眼底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爹——”
“閉嘴?！?br>殷無咎提著刀，大步走出書房。
“三天之內(nèi)，她的頭會掛在醉月樓門口。這就是違抗我命令的下場?！?br>殷臨淵站在原地，手指在發(fā)抖。
他攥緊了腰間的紫霄玉佩，攥到指節(jié)發(fā)白，攥到玉佩邊緣嵌進肉里，滲出血來。
爹要殺她。
他放了她，但爹要殺她。
殷臨淵轉(zhuǎn)身，沖向弟弟的房間。
門被他一腳踹開。
殷寂川正坐在床上，手里拿著繃帶，看到哥哥通紅的臉，停住了動作。
“爹要殺她?！?br>殷臨淵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們必須在她死之前找到她?！?br>夜風穿過回廊，吹得燈籠東搖西晃。
鎮(zhèn)南王府的陰影里，影衛(wèi)整裝待發(fā)。
而醉月樓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