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像極了小時候踩斷枯枝的脆響。
再睜眼時，世界變了。
我的視野低得離譜，只能看到前方兩團毛茸茸的東西在晃動——那是我的前爪。
“汪！”
一聲狗叫從我嘴里蹦出來，把我自己嚇了一跳。
不是模仿，不是學樣，是真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嗚咽式吠叫。
我試圖說話，張嘴卻只發(fā)出“嗚嚕嚕”的低吼；我想站起來，四肢卻不聽使喚，踉蹌幾步后直接臉朝下栽進泥坑里。
冷，濕，羞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我……穿了？
而且，還是穿成了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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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別鬧了，快回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我勉強抬起頭，透過被雨水打濕的額毛，看見一個身影正撐著傘朝這邊跑來。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長發(fā)半扎，步伐利落，臉上帶著焦急與責備交織的表情。
那一瞬間，我的心——或者說是狗心——猛地一縮。
林知夏。
這個名字幾乎是從靈魂深處炸開的。
她是我大學時代的暗戀對象，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沒敢表白的人。
畢業(yè)后她去了國外讀研，后來聽說成了知名建筑設(shè)計師，而我則在一家小公司做著朝九晚五的社畜，默默關(guān)注她的社交動態(tài)，直到生命終結(jié)。
可現(xiàn)在……她正蹲在我面前，伸手擦掉我鼻子上的泥漿，語氣又氣又笑：
“剛撿回來就滿地打滾？你是真不怕臟啊?！?br>她叫我“小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通體雪白，耳朵略尖，體型修長，有點像薩摩耶和哈士奇的混血，但更靈巧輕盈。
脖子上掛著一枚銅鈴鐺，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我不是普通的流浪狗。
我是她養(yǎng)的狗。
“嗚……”
我本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那溫熱的觸感讓我恍惚。曾經(jīng)遙不可及的人，如今近在咫尺，我卻只能以一只狗的身份，仰望著她。
荒誕，諷刺，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
雨漸漸停了，林知夏抱著我往回走。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她一貫偏愛的味道。
她的公寓在一棟老式小區(qū)的三樓，裝修簡約卻有格調(diào)，墻上掛滿了設(shè)計草圖和旅行照片。
她把我放在陽臺鋪好的軟墊上，倒了碗溫水，又撕了塊面包泡進去。
“先吃點東西，明天帶你去打疫苗。”她說完便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我盯著那碗泡得發(fā)脹的面包，胃里翻江倒海。人類的食物，我現(xiàn)在居然要靠這個活著？
但更讓我震驚的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來電顯示：**陸沉**。
這個名字像根針，狠狠扎進我的記憶里。
陸沉，林知夏的未婚夫，金融新貴，年少有為，家世顯赫。他們訂婚的消息曾一度刷爆朋友圈，而我，只是個躲在評論區(qū)默默點贊的陌生人。
電話接通了。
“知夏，項目書我看過了，客戶很滿意。”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那種精英式的冷靜，“下周簽約儀式，別忘了?！?br>“嗯，我知道?！彼Z氣平淡，甚至有些疏離。
“你那邊下雨了吧？記得關(guān)窗。還有，別總喂那只流浪狗，它還沒體檢，不干凈?！?br>“它叫小白，不是‘那只流浪狗’。”
她忽然提高了音量，
“而且我已經(jīng)決定留下它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你?！弊罱K，他淡淡道，
“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畢竟……你不該習慣依賴任何不確定的東西?！?br>通話結(jié)束。
林知夏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窗外余暉灑在她側(cè)臉上，映出一抹孤寂的輪廓。
我不確定她有沒有哭，但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她心里悄然裂開了。
當晚，我蜷縮在陽臺角落，聽著屋內(nèi)電視播放的新聞，思緒卻飄得很遠。
我死了，卻以另一種形態(tài)重生；我無法言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她；我失去了人的身份，卻或許得到了一次重新參與她人生的機會。
這到底是懲罰，還是饋贈？
夜深人靜時，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還是人，站在畢業(yè)典禮的臺階下，手里攥著一封寫了三個月的情書。
林知夏穿著學士服走出來，陽光落在她眉梢，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