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寧反應極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撲過去抓住顧宴的衣袖，聲音又急又委屈：

“阿宴！你來得正好！她、她說孩子是她的，跑來罵我，說我是搶人孩子的毒婦，還污蔑我和旁人！我......我一介庶民，怎么能進皇宮做那種事？她分明是恨我，要毀了我！”

沈慕慈沒有辯解，看著沉默的顧宴。

她的心漸漸沉下去。

她看清了他眸中的憤怒、冰冷、質疑，唯獨沒有心疼。

他不信她。

他當了她五年暗衛(wèi)，陪伴她左右；他們成親五年，床上纏綿，床下恩愛。

十年情分，竟抵不過他和趙昭寧相識的短短時光。

“阿宴，你不是尋常百姓嗎？你、你是官人？我不要和官人在一起！”

趙昭寧捂著臉，轉身就跑。

“昭寧！”顧宴猛地伸手，一把奪過沈慕慈懷里的孩子。

幀兒哭得更厲害了。

沈慕慈下意識抱緊，可顧宴的力氣太大，他的指甲硬生生刮掉她手臂上一層血肉。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沈慕慈疼得渾身打顫，她還要撲上去，想搶回幀兒。

“我的孩子！”

她沖到門口，還沒邁出去，就被兩個侍衛(wèi)架住，拖死狗一樣把她從茅屋里拖了出來。

幀兒的哭聲越來越遠。

“放開我！那是我的孩子！”

她拼命掙扎，聲音嘶啞，衣裳染血。

侍衛(wèi)將她摔在地上，“將軍吩咐，夫人今日欺辱昭寧姑娘，必要給您一個教訓，讓您記住，昭寧姑娘是將軍的女人，您不能再欺負她。”

沈慕慈只覺得可笑。

她雙眼猩紅，起身要往幀兒的方向沖，卻被一鞭子抽倒在地。

那馬鞭是熟牛皮編成，鞭梢還帶著暗沉的血漬。

這是顧宴在戰(zhàn)場上用的。

他用這馬鞭抽死了殺害兄長、叔父的人。

他那時跪在她面前，雙手捧起馬鞭，說：“小慈，這是我給你的答復，往后，沒人能動沈家任何人?！?br>
如今，他讓手下用這根鞭子，來抽她。

又一鞭子落下，衣帛破裂，皮開肉綻。

她死死咬著唇，咬得唇裂開滲血。

一鞭又一鞭，她終于癱倒在地，臉貼著泥濘的地面，又笑又哭。

直到她哭不出聲，身上狼狽不堪。

“小姐！滾開！都給我滾開！誰敢動我的小姐！”

婢女的哭喊傳入耳中。

沈慕慈神志恍惚，眼前出現(xiàn)了重影。

她好像在做夢。

夢見新婚夜顧宴笨手笨腳替她卸釵環(huán)，緊張得打翻了銅盆，笑著說：“小慈，我上輩子一定燒了高香”。

夢見她喝助孕藥喝到吐，他抱著她說：“不生了，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

還夢見他揚起鞭子，一次次砸在她身上，說：“為何不聽話欺負昭寧？我只是想試試尋常夫妻的日子，我征戰(zhàn)太久了，每天閉上眼，全是死人，我睡不好......”

“昭寧和你不一樣，她女扮男裝，跑去戰(zhàn)場上給士兵治傷，膽子大得很，我跟她說我的心意，她不肯。”

“是我死纏爛打，非要和她在一起，等她有了我的孩子，幀兒我也會還給你，你有氣該同我撒，不要動她?！?br>
眼角滲出的淚，被滿是繭子的指腹抹掉，沈慕慈恍惚回神。

原來，不是在做夢。

她已經(jīng)躺在了將軍府，而顧宴在說著他的苦楚和對趙昭寧的愛意。

她的心疼得麻木了。

她靜靜看著他，突然開口，“顧宴，你知道昭寧姓什么嗎？”

顧宴一怔。

“她姓趙。”沈慕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叫趙昭寧，她是長公主......”

“夠了！”

顧宴猛地甩袖起身，桌上的茶盞被袖風掃落，砸了沈慕慈一臉。

他眼中盡是怒意，“你還在執(zhí)迷不悟！長公主長居宮中，我早已問過皇上！皇上親口說，長公主這幾日都在陪皇后賞花！哪來的什么趙昭寧？”

“沈慕慈，你嫉妒成性！編這些**，不過是因為我愛昭寧，只有在她那里我才睡得好！”

沈慕慈一動不動，眼底連淚都沒有了。

連皇上都在配合趙昭寧，他想讓顧宴成為駙馬，徹底為他所用。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顧宴俯視她，眼神冰冷，狠狠扎著她的心。

他邁步離開，又在門口站定。

“過幾日便是太后的生辰宴，昭寧想進宮見識見識，我已告訴她，我是你的暗衛(wèi)。屆時你就說，是你帶我進宮的，昭寧是我?guī)нM去的侍女，管好你的嘴?！?br>
“若說漏了嘴，你便再也見不到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