蠅一樣："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我這邊角料都是直接倒垃圾桶的，你要撿去垃圾桶撿，別在這礙眼。"
林慧臉漲得通紅，但她沒走。她站在攤位旁邊，看著男人把一筐筐挑剩的小魚小蝦倒進垃圾桶，那些魚還在蹦跶，蝦還是半透明的青色。她等男人忙完，默默走過去，從垃圾桶里把袋子撿出來。
"你還真撿??？"男人驚訝地看著她。
"您不要了，我撿回去處理干凈，不浪費。"林慧把袋子扎緊，"謝謝老板。"
她就這樣一家一家地問。菜攤的爛菜葉、黃葉菜，肉攤的碎肉筋、剔骨肉，豆腐攤的碎豆腐、豆渣。大部分攤主都像看瘋子一樣看她，有人罵她"叫花子"，有人轟她走，還有人把臟水故意潑在她腳邊。
"哪來的***，撿破爛還撿出優(yōu)越感了？"
"現(xiàn)在什么人都能來菜市場做生意了？"
"別理她，估計是想博眼球拍視頻的。"
林慧低著頭，一句也不還嘴。她把撿來的食材分類裝好，爛菜葉和黃葉分開，碎肉筋和剔骨肉分開，每一樣都記在本子上——雖然大部分都沒花錢，但她要記清楚來源，萬一出什么事，她得說得清楚。
走到豬肉攤的時候，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這個攤位的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人稱王胖子，在這菜市場賣了二十年豬肉，出了名的嘴硬心軟，說話帶刺，但從不缺斤短兩。
林慧還沒開口，王胖子就瞪了她一眼："聽說你滿市場撿破爛？咋的，要到我這也撿？"
林慧臉一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王老板，您不要的碎肉筋、剔骨肉，能不能賣給我？我給您算錢，比您扔垃圾桶強。"
王胖子把砍刀往案板上一剁，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我說大妹子，你圖啥呢？好好的一個人，非要做這種丟人的買賣？"
"我不覺得丟人。"林慧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食材沒有高低貴賤，處理干凈、做得好吃，就是好東西。我就是想讓那些沒錢的人，也能吃上一口熱乎干凈的飯。"
王胖子愣了一下，他賣了二十年豬肉，見過形形**的人，但沒見過這樣的。這女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工裝，頭發(fā)隨便扎在腦后，手上全是裂口，但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子認死理的勁兒。
"你真是做飯的？"他問。
"我媽以前在紡織廠食堂干了一輩子，我從小就跟著她學。"林慧說，"我手藝還行，就是沒本錢，只能先從邊角料做起。"
王胖子沉默了一會兒，從案板底下拖出一個塑料盆，里面是他早上剔下來的碎肉筋，還帶著新鮮的血絲："這玩意兒，你要的話，三塊錢一斤拿走。正常我賣八塊，但你是做便宜飯的，我收你個***。"
林慧眼睛一亮，急忙掏錢："我要，我都要。"
"先別急著給錢。"王胖子擺擺手，"我問你，你打算咋處理這些肉？"
"先泡水，泡三遍去血沫，然后焯水，加料酒姜片去腥，再用老鹵慢慢燉。"林慧如數(shù)家珍，"碎肉筋燉爛了，比瘦肉還香，入口即化。"
王胖子點點頭，把盆往她面前一推："行，這盆送你，不要錢。但我有個條件——你每天凌晨四點來我這，我給你留最新鮮的，但你得讓我看看，你咋做的飯。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用**糊弄人，以后別想在菜市場混。"
林慧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她重重地點頭："王老板，您放心，我要是有一點不干凈，您把我攤子砸了都行。"
"去去去，別在這煽情。"王胖子揮揮手，轉過身去剁肉，但林慧看見，他耳朵尖有點紅。
那天凌晨，林慧拖著兩大袋食材回到2平米的攤位。她先用抹布把水泥地擦了三遍，又從公廁接了水，把墻面沖干凈。2平米的地方，擺下一個煤爐、一個案板、一個塑料筐裝食材，就只剩下一個人轉身的空間。
但她卻干得格外認真。爛菜葉一片片挑，把發(fā)黃、腐爛的部分摘掉，剩下的綠葉菜用清水洗一遍，再用鹽水泡一遍，最后用清水沖三遍。碎肉筋泡在盆里，每隔半小時換一次水，換了三次，直到水變清。她甚至找隔壁攤位借了個小刷子，把每根肉筋上的血絲都刷干凈。
早上七點，第一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