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悶悶的，像有什么東西堵在里頭。
算了，不想這些。
后天把戲演完，該走就走。
我把西裝疊好，裝進袋子，準備帶走。
路過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二樓主臥里傳出說話聲。
陸衍的，壓著嗓子，但字字清楚。
"清意姐，后天的宴會，你讓他別去了。"
"他去了能干什么？丟你的人。那些合作方一打聽，就知道你嫁了個什么貨色。"
沈清意沒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
"他去。"
"有些場面，需要他在。"
陸衍沒再吱聲。
我拎著袋子下了樓，出了門。
身后那扇門關(guān)上的時候，風挺大的。

答謝宴。
沈氏酒店旗下最高檔的宴會廳，滿場都是合作方的高管和本地的商界人物。
我穿著那身袖子有點短的深藍西裝，站在沈清意旁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長裙，化了淡妝，耳墜是翡翠的，很襯她的臉。
好看。
可惜不是給我看的。
陸衍也來了，穿了一身淺灰色休閑西服，站在沈清意另一邊，笑容得體。
三個人站在一起，遠遠看著像是一家人。
只不過被當成外人的那個，是我。
宴會剛開始不到十分鐘，沈清意被一群合作方圍住寒暄，陸衍趁機湊到我旁邊。
"顧辭哥，你這西裝，是去年的款吧？"
"袖子短了，不太合身了。下次讓清意姐給你換一套。"
他頓了頓，笑得很真誠。
"哦，差點忘了，你們婚禮都要取消了，估計也不會有下次了。"
我端著香檳杯，沒看他。
"婚禮沒取消。"
"你瞎操什么心。"
"那是因為清意姐還沒正式跟你說。"陸衍湊得更近了些。"我勸你別在這種場合待太久，萬一有人問起你是誰，多尷尬。"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我是沈清意的丈夫。"
"在法律上。"
陸衍的笑僵了一瞬。
這時候，沈清意的合作方里有人注意到了我。
一個穿著亮片晚禮服的中年女人走過來，打量著我。
"這就是沈總的先生吧？年輕帥氣啊，沈總好眼光。"
沈清意淡淡應了一聲："承蒙夸獎。"
那女人又看了一眼陸衍，好奇地問："這位是……"
陸衍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清意先答了。
"家里的弟弟，剛從國外回來。"
弟弟。
就兩個字。
陸衍端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清意姐……"
沈清意沒理他，拉著我去見下一桌客人了。
路過的時候，我回頭沖陸衍笑了笑。
他沒笑。

宴會到了后半程，沈清意去了貴賓休息室和幾個大客戶談事。
我被留在宴會廳，一個人坐在角落喝水。
胃又開始不舒服了，悶疼。
我摁了摁腹部，沒什么用。
正難受著呢，陸衍端著一杯紅酒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了。
"顧辭哥，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你待在清意姐身邊這三年，不覺得丟人嗎？"
我喝了一口水："不丟人。"
"你吃她的、穿她的、住她的，全靠她養(yǎng)著。出門別人介紹你，第一句話永遠是沈總的先生。你自己呢？你有什么？"
我想了想。
"我有三百萬。"
"你上次幫我掙的。謝了。"
陸衍臉一下就黑了。
"你就是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清意姐遲早會看清你的真面目。我回來了，你在這個家已經(jīng)沒有立足之地了。趁早滾，別等著被人掃出去，那才叫真丟人。"
我放下杯子。
"你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也跟你說一句。"
我看著他。
"你從小跟沈清意一起長大，她對你好，愿意慣著你，那是她的事。"
"但你真覺得，就憑你這點手段，能把我趕走？"
"我窮的時候比這慘一百倍的事都扛過來了。你哭兩嗓子、鬧兩下，就想嚇住我？"
"陸衍，你太嫩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走了。
留他一個人坐在那，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走到走廊拐角，撐著墻停了一下。
胃疼得厲害，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頭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