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觀骨知年.道心圓滿（下）
第五章 幡然醒悟
41；九月中的一個傍晚，沈硯辭正在書房里批改學(xué)生的作業(yè)，門被推開了。陳半仙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嘴唇緊抿著，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沈硯辭放下紅筆，看著他的臉?！扒拜叄趺戳?？”
陳半仙走進(jìn)來，在她對面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舊的，邊角磨損了，封面上沒有字，但封口被仔細(xì)地粘好了?！跋挛缬腥朔旁谧嬲T口的。我出去買菜的時候看到，撿起來一看——是你父親的字。”
沈硯辭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拿起信封，翻過來，封口確實(shí)被粘得很仔細(xì)，不是隨便粘的，是用米糊一層一層地糊上去的，像是對待什么珍貴的東西。她用指甲輕輕挑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信紙。紙已經(jīng)泛黃了，邊角有些發(fā)脆，折痕處有幾道細(xì)小的裂紋，但字跡依然清晰。是父親的筆跡，她認(rèn)得——方正，沉穩(wěn)，一筆一劃都像是在石頭上刻字，用力很重，有些筆畫的末端能看到紙背被壓出的凹痕。
“硯辭：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了。有些話，活著的時候說不出口，只能寫在信里。這兩年，我做了一件事，沒有告訴你。我在追查周玄朔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一個致命弱點(diǎn)——他的七星**陣，每隔七年***，每次的地點(diǎn)都不一樣，但陣眼的位置，永遠(yuǎn)在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是江城北郊的一口古井。井很深，下面連著地下河。陣眼在井底，用鐵鏈拴著，沉在水里。毀掉陣眼，七星**陣就不能再用了，周玄朔的陽壽就會走到盡頭。我本來想自己去毀掉那個陣眼，但身體已經(jīng)不行了。我把這件事寫在這里，不是要你去做。是告訴你——如果你決定去做，你要知道，井底很危險。不要一個人去。沈硯?！?br>沈硯辭將信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不要一個人去”那六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父親的字跡到這里有些抖，不是老了的抖，是身體已經(jīng)不行的抖。他寫這封信的時候，手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握筆不穩(wěn)，筆畫末端有好幾處歪歪扭扭的、像是筆尖滑了一下又強(qiáng)行拉回來的痕跡。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這六個字寫清楚的？
陳半仙看著她的臉色，沒有問“信上寫了什么”，只是安靜地坐著，轉(zhuǎn)著核桃。核桃轉(zhuǎn)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shù)拍子。
“我父親在江城北郊找到了一口古井，”沈硯辭抬起頭，看著陳半仙，“井底沉著一個東西，是七星**陣的陣眼。毀掉陣眼，周玄朔的七星**陣就不能再用了。但他的陽壽已經(jīng)盡了，陣眼毀不毀，他都活不過今年。我父親不知道這件事——他不知道周玄朔會死在我手里，他寫這封信的時候，以為自己還能撐到親手去毀掉那個陣眼。”
陳半仙的核桃停了下來?！澳强诰€在嗎？”
“應(yīng)該還在。周玄朔死之前沒有機(jī)會去毀掉它，他的人也不知道那個陣眼的存在。井底的陣眼，可能還在。”
“你要去？”
沈硯辭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進(jìn)抽屜里，和姜茶、沈知予的信放在一起?！懊魈烊タ纯础！?br>陳半仙看著她的動作，沉默了片刻?！拔遗隳闳ァ！?br>“好。”
沈硯辭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帶著桂花的香氣。滿樹的桂花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像一層薄薄的紗。她站在窗前，看著那棵桂花樹，想起父親活著的時候，每年秋天都會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的花，說一句“今年開得好”。他和爺爺一樣，不怎么會說話。他表達(dá)感情的方式，不是說出來，是寫下來。他寫了很多信，給她的，給姜茶的，給陸臨淵的。有些寄出去了，有些沒有。這封信就沒有寄出去——它是在祖宅門口的舊信箱里被發(fā)現(xiàn)的，在那個銹跡斑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打開過的舊信箱里。也許他是在某個深夜，趁所有人都睡著了，一個人走到祖宅門口，把信投進(jìn)了信箱。然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看著那個信箱，像是在等什么。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父親，”她在心里說，
41；九月中的一個傍晚，沈硯辭正在書房里批改學(xué)生的作業(yè)，門被推開了。陳半仙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嘴唇緊抿著，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沈硯辭放下紅筆，看著他的臉?！扒拜叄趺戳?？”
陳半仙走進(jìn)來，在她對面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舊的，邊角磨損了，封面上沒有字，但封口被仔細(xì)地粘好了?！跋挛缬腥朔旁谧嬲T口的。我出去買菜的時候看到，撿起來一看——是你父親的字。”
沈硯辭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拿起信封，翻過來，封口確實(shí)被粘得很仔細(xì)，不是隨便粘的，是用米糊一層一層地糊上去的，像是對待什么珍貴的東西。她用指甲輕輕挑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信紙。紙已經(jīng)泛黃了，邊角有些發(fā)脆，折痕處有幾道細(xì)小的裂紋，但字跡依然清晰。是父親的筆跡，她認(rèn)得——方正，沉穩(wěn)，一筆一劃都像是在石頭上刻字，用力很重，有些筆畫的末端能看到紙背被壓出的凹痕。
“硯辭：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在了。有些話，活著的時候說不出口，只能寫在信里。這兩年，我做了一件事，沒有告訴你。我在追查周玄朔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一個致命弱點(diǎn)——他的七星**陣，每隔七年***，每次的地點(diǎn)都不一樣，但陣眼的位置，永遠(yuǎn)在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是江城北郊的一口古井。井很深，下面連著地下河。陣眼在井底，用鐵鏈拴著，沉在水里。毀掉陣眼，七星**陣就不能再用了，周玄朔的陽壽就會走到盡頭。我本來想自己去毀掉那個陣眼，但身體已經(jīng)不行了。我把這件事寫在這里，不是要你去做。是告訴你——如果你決定去做，你要知道，井底很危險。不要一個人去。沈硯?！?br>沈硯辭將信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不要一個人去”那六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父親的字跡到這里有些抖，不是老了的抖，是身體已經(jīng)不行的抖。他寫這封信的時候，手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握筆不穩(wěn)，筆畫末端有好幾處歪歪扭扭的、像是筆尖滑了一下又強(qiáng)行拉回來的痕跡。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這六個字寫清楚的？
陳半仙看著她的臉色，沒有問“信上寫了什么”，只是安靜地坐著，轉(zhuǎn)著核桃。核桃轉(zhuǎn)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shù)拍子。
“我父親在江城北郊找到了一口古井，”沈硯辭抬起頭，看著陳半仙，“井底沉著一個東西，是七星**陣的陣眼。毀掉陣眼，周玄朔的七星**陣就不能再用了。但他的陽壽已經(jīng)盡了，陣眼毀不毀，他都活不過今年。我父親不知道這件事——他不知道周玄朔會死在我手里，他寫這封信的時候，以為自己還能撐到親手去毀掉那個陣眼。”
陳半仙的核桃停了下來?！澳强诰€在嗎？”
“應(yīng)該還在。周玄朔死之前沒有機(jī)會去毀掉它，他的人也不知道那個陣眼的存在。井底的陣眼，可能還在。”
“你要去？”
沈硯辭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進(jìn)抽屜里，和姜茶、沈知予的信放在一起?！懊魈烊タ纯础！?br>陳半仙看著她的動作，沉默了片刻?！拔遗隳闳ァ！?br>“好。”
沈硯辭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帶著桂花的香氣。滿樹的桂花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像一層薄薄的紗。她站在窗前，看著那棵桂花樹，想起父親活著的時候，每年秋天都會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的花，說一句“今年開得好”。他和爺爺一樣，不怎么會說話。他表達(dá)感情的方式，不是說出來，是寫下來。他寫了很多信，給她的，給姜茶的，給陸臨淵的。有些寄出去了，有些沒有。這封信就沒有寄出去——它是在祖宅門口的舊信箱里被發(fā)現(xiàn)的，在那個銹跡斑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打開過的舊信箱里。也許他是在某個深夜，趁所有人都睡著了，一個人走到祖宅門口，把信投進(jìn)了信箱。然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看著那個信箱，像是在等什么。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父親，”她在心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