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你說對吧，爸？”
她把矛頭轉(zhuǎn)向我爸。
我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沁沁……方慧說得……也有道理……”
“陽陽是你親弟弟，他過得好了，你不也臉上有光嗎？”
好一個“天經(jīng)地義”。
好一個“臉上有光”。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嘴臉。
貪婪的，愚蠢的，懦弱的。
他們組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試圖用親情和道德，將我牢牢鎖死在他們的榨取鏈上。
我忽然覺得很平靜。
當(dāng)一個人對某些人徹底失望后，剩下的，就只有平靜。
我等他們把話說完。
等餐廳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我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三個人都是一愣。
我沒等他們回答，自顧自地繼續(xù)說。
“既然你們都說完了，那現(xiàn)在，輪到我了?！?br>我把筆記本電腦轉(zhuǎn)向他們。
屏幕上，是一個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和文字。
然后，我拿起手邊的那個黑色U盤，輕輕放在桌子中央。
“在談那根本不存在的450萬之前?！?br>“我們先來算一筆賬。”
我看著徐陽和方慧瞬間變化的臉色，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算算這五年，我到底為這個家付出了什么。”
“也算算，你們又從我這里，拿走了什么?！?br>我把一個厚厚的、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夾，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夾的封面上，用黑色宋體加粗，打印著三個字。
“我的賬本?！?br>06
方慧的瞳孔縮了一下。
徐陽則是一臉的不屑。
“賬本？”
他嗤笑一聲，“姐，你搞什么？一家人還記賬？你至于嗎？”
“至于?！?br>我看著他，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非常有必要?！?br>我打開文件夾，將第一頁展示給他們。
那是一張銀行轉(zhuǎn)賬記錄的截圖。
“二零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我大學(xué)畢業(yè)，拿到第一筆工資，五千八百塊?！?br>“我給自己留了八百，剩下的五千，全部轉(zhuǎn)給了爸。”
“備注是：家用?！?br>我爸的臉，瞬間漲紅了。
我翻開第二頁。
“二零一九年，九月一日。徐陽開學(xué)，你說生活費不夠，問我要三千。我轉(zhuǎn)了?！?br>“十月三日，你說要跟同學(xué)出去旅游，我又轉(zhuǎn)了兩千?！?br>“十一月十一日，你說要換最新款的手機，八千九百九十九。我給你轉(zhuǎn)了一萬，讓你買個好點的手機殼?！?br>我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與我無關(guān)的報告。
徐陽臉上的不屑，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dāng)眾揭開底線的難堪。
我繼續(xù)翻頁。
一頁，又一頁。
“二零二一年，三月。方慧，你和徐陽訂婚。彩禮、三金、訂婚宴的錢，我出了二十萬。這里是轉(zhuǎn)賬記錄?！?br>“二零二二年，五月。你們結(jié)婚，婚房的首付不夠，我補了三十萬的缺口。”
“二零二二年，年底。方慧，你看中一個包，一萬二。徐陽沒錢，你讓他來找我。我轉(zhuǎn)了?！?br>方慧的臉色，白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我的手指，停在厚厚一沓紙的中間位置。
“這五年，我給家里的固定生活費，每個月五千，雷打不動?？傆嬋f?！?br>“我給徐陽個人，包括學(xué)費、生活費、以及他畢業(yè)后這兩年啃老的所有花銷，總計三十六萬七千?！?br>“我給方慧你，包括但不限于包、首飾、化妝品，以及你們?nèi)靸深^找的各種借口，裝修、買車位、人情往來，總計二十二萬?！?br>“還有給爸的零花錢，家里的水電煤氣，大到換家電，小到買菜，所有我能追溯到的，有記錄的開銷?！?br>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是一個加粗的、鮮紅的匯總數(shù)字。
我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挨個掃過他們?nèi)齻€。
“五年?！?br>“我總共為這個家，付出了一百一十五萬三千八百塊。”
“而我的好弟弟，徐陽，大學(xué)畢業(yè)三年，一分錢沒往家里拿過，還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br>“現(xiàn)在，你們一家三口，坐在這里，理直氣壯地，跟我要450萬?！?br>我一字一頓。
“誰給你們的臉？”
整個餐廳，死寂一片。
針落可聞。
徐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