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便是"竊靈"，要受抽魂之刑。
王德發(fā)掂了掂，眉頭一皺："怎么少了五斤？"
"旱了三個月，靈泉渠的水被上游的仙田截了大半，能收這些，已是盡力。"
"盡力？"王德發(fā)冷笑，"仙師可不管你是不是盡力。差五斤，拿人抵。你無父無母，無妻無子，拿誰抵？"
陳默靜靜看著他："想拿誰抵？"
王德發(f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這陳默平日里悶頭打鐵，話不多，卻總讓人捉摸不透。他哼了一聲："明日仙師駕到，你自己去解釋。解釋不清，便去靈礦做三年苦役。"
他說完便走，去下一家繼續(xù)搜刮。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王德發(fā)的背影消失在晨霧里。靈礦苦役，三年能活著回來的十不存一。那是青蘿宗最底層的活計，挖靈石、運尸骨、填塌方的坑道。仙人不會下去，凡人管凡人，管事的都是些在宗門里混不下去的低階修士，拿凡人出氣是家常便飯。
但他知道王德發(fā)不會真送他去靈礦。那老狐貍精得很，陳默的鐵匠手藝在村里是獨一份，農(nóng)具、鎖鏈、甚至里正家里那扇包鐵的門，都得靠他。真送了苦役，明年誰給仙人們修腳鐐？
果然，次日仙師駕臨時，王德發(fā)只字未提少糧的事，反倒從自己家里補了五斤，混在陳默的份里一并獻上。
來的是兩個外門弟子，青袍玉帶，御一柄低階飛劍，落地時濺起一片塵土。村民們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聽著那兩人隨意點評今年的貢品。
"這袋靈谷倒是不錯，比去年的強。"一個圓臉弟子踢了踢陳默那袋。
另一個瘦臉弟子嗤笑："凡人的東西，再好能好到哪去？師兄你近來煉氣**，倒是嘴饞了。"
"你懂什么，"圓臉弟子壓低聲音，"內(nèi)門李師兄的鼎爐跑了，正缺個補身子的。這靈谷養(yǎng)人，挑幾個細皮嫩肉的凡人女子，喂上半年，送去……"
他話沒說完，但跪著的村民們都懂。青蘿宗的"鼎爐"是什么，三百七十二村無人不知。被選中的女子要"養(yǎng)"在宗門別院，用藥膳、靈谷、甚至低階丹藥喂養(yǎng)，待到氣血充盈，便供修士采補。養(yǎng)得好的，能活三五年；養(yǎng)得差的，一年半載便成干尸。
瘦臉弟子掃視跪伏的人群，忽然伸手一指："那個，抬頭。"
被指到的是村東**的女兒，十六歲，叫李秀。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抬頭，露出一張清秀卻蒼白的臉。
"資質(zhì)差些，模樣還行。"瘦臉弟子點評，"帶回去養(yǎng)養(yǎng)，李師兄不挑。"
李秀的母親當場暈死過去。她的父親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卻一個字不敢說。去年鄰村的張屠戶曾為女兒被選中，提刀沖上去，結(jié)果被一道劍光削成了八塊，女兒照樣被帶走，還多加了該村三年的貢賦。
兩個外門弟子隨手點了七個人，三女四男，都是十五到二十歲的年紀。男的不是做鼎爐，是去靈礦、去藥圃、去獸欄做奴仆。其中有一個是陳默的鐵匠鋪學徒，叫趙小六，十四歲，機靈勤快，陳默本想明年教他淬火的手藝。
"仙師慈悲，"王德發(fā)磕頭如搗蒜，"這些孩子能侍奉仙門，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圓臉弟子擺擺手，懶得聽這些陳詞濫調(diào)。他正要駕劍離去，忽然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這人沒跪。
不是站著的，是蹲著的。在人群邊緣，半蹲半坐，手里還拿著一塊鐵坯，似乎正在琢磨什么紋路。
"你，"圓臉弟子皺眉，"為何不跪？"
陳默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濃眉，厚唇，膚色黝黑，是那種丟進人堆里便找不出來的相貌。但他的眼睛很靜，靜得像兩口深井，映著天光，卻看不出情緒。
"回仙師，"他聲音沙啞，"小人打鐵，膝蓋有傷，跪不下去。"
"跪不下去？"瘦臉弟子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那便別跪了。站著死，也是一樣的。"
他并指成劍，一道青光在指尖凝聚。這是青蘿宗的"青蘿劍氣"，外門弟子必修，殺凡人如割草。
陳默沒有動。他看著那道青光，忽然說："仙師殺我，明年的腳鐐鎖鏈，便沒人修了。靈礦的奴仆跑了一個，腳鐐的鎖扣是我打的，用的是九曲連環(huán)扣，沒有圖紙，旁人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