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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不歸
我是在醫(yī)院被吵醒的。
病房里的沙發(fā)上,季有然摩挲著秦云的脊背。
低聲呢喃輕哄。
兩人衣衫盡褪,**距離接觸。
“你們在干什么!”
我掙扎著坐起來,卻因無力躺下。
緊緊抓著杯子,絕望地朝他們嘶吼。
“為什么要搶走我的獎!”
季有然慢條斯理地起身,擰著眉。
“我已經(jīng)把鬧事的送警局了?!?br>
秦云慌張地穿上衣服,撲過來抓住我。
“老師,我知道您生氣……”
“季醫(yī)生壓力大,我只是想幫您照顧好他……”
我真想親手砍死她。
如果沒有我,她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犄角旮瘩里了!
我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了,她卻還不滿足。
“滾!”
我用盡全身力氣,甩了她一耳光。
無力地攤在床上,淚水滑落枕巾。
季有然冷靜下來,隔絕了我們。
“我知道你還因為獎耿耿于懷?!?br>
“可你就算拿了獎也沒什么用,阿云卻不一樣,她有了這個可以飛得更高,走得更遠。”
“她犧牲自己照顧我和孩子,算是我給她的報答?!?br>
他看得到她的辛苦,卻漠視我的付出。
我忍著悲痛給我媽打電話,哭訴自己的苦難。
可她還在對面笑。
“有然對你不錯了,做人要知足?!?br>
“誰讓你命不好,連個孩子都生不明白?!?br>
“有時間趕緊哄哄他,二胎生個兒子,其他的都不重要?!?br>
我?guī)缀跻詾樽约核肋^去了。
我一直知道我媽沒那么愛我,
可聽見這些的時候,還是很難過。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老鼠。
以前的視頻被統(tǒng)統(tǒng)下架,網(wǎng)上全是對我的人身攻擊。
不過半生,滿是罵名。
我強撐著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拖著極度虛弱的身體。
拿著所有的錢去求我朋友,我跪下磕頭,讓他們作證,還我一個清白。
整理好證據(jù)鏈的時候,季有然卻毀掉了一切。
“你是想毀掉阿云嗎?你前半生已經(jīng)受夠了追捧,這次讓給她又怎么了?”
“你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阿云沒有。這么捅出去她還怎么活?”
婚禮上,他曾承諾過。
無論貧窮富貴,無論健康疾病,無論人間的順境逆境,他都會和我一起度過。
可他現(xiàn)在,滿心滿眼護著的,
是另一個女人。
我放下了姿態(tài)和尊嚴。
“可是季有然,這樣真的會毀了我的,你知道的,舞蹈就是我的信仰。”
“算我求你,幫我澄清,至少讓我清清白白地退場好不好?”
我哭著抓著他的衣服,渾身都在抖。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反而把我關(guān)進了地下室。
秦云最近有演出。
他怕我鬧。
怕我毀了她。
可沒幾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地下室居然起了大火。
濃煙嗆得我眼淚直流。
季有然趕回來了。
卻在第一時間搶走了秦云的舞蹈服。
等他再次折返回來。
我正好爬到門口。
手臂上已經(jīng)磨出了血。
我笑了。
“季有然,我們離婚吧。”
“這輩子,我死也不想再見到你?!?br>
一場婚姻,我除了得到殘缺的、差到極致的身體。
什么也沒留下。
……
“秦知曦,你怎么能這么說呢,道歉!”
秦云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諷刺地笑了。
我用健康換來的孩子,最后跟了**姓。
季有然慌亂的解釋。
“辛愿,這是個意外……”
“知曦,叫媽媽。”
他顫抖著把躲避的孩子推到我面前。
我笑了笑,嗓音喑啞。
“不用了。”
“小孩子而已,也不是多熟?!?br>
季有然喉嚨就像堵著一團棉花。
我把禮物放下,推著輪椅往回走。
我吃力地推著。
后面腳步不遠不近地跟著。
天上下起雨。
一把傘撐在我頭頂。
“辛愿,我最近經(jīng)常夢到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也睡不好覺?!?br>
“只要你同意,我還是像以前一樣照顧你?!?br>
我搖頭,刻意和他拉開距離。
看了看時間,抬頭指著不遠處的車。
“不用了,有孟朔照顧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