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配做我林家的女兒？」
「綿綿才是我們的心頭肉，家產(chǎn)全部歸她?！?br>上一世，我割腎救她，替全家背債。
他們扇我臉，推我**階，把我趕出家門。
我死在雨夜的車輪底下，耳邊是她在電話里的笑聲。
這一世，我在那場宴會上睜開了眼。
「爸，媽，你們不要我？好。那這筆賬，我一條命一條命地討?！?br>第一章
**昭睜開眼睛。
水晶燈的光刺進瞳孔，她瞇了一下。
膝蓋下面是大理石地板，涼氣從骨頭縫里鉆進去。
她跪在宴會廳正中央。
我死過一次。
上一次跪在這里的時候，我哭了?？薜矫摿Α？薜缴ぷ永锶茄任丁?br>這一次——
三百多個賓客坐在圓桌前。沒有人看她的眼睛。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她聽見一個女人小聲說：「就是那個鄉(xiāng)下找回來的，嘖?！?br>另一個聲音接上去：「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偷公司的錢，活該被趕出去?！?br>麥克風(fēng)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嘯叫。
林耀庭站在臺上。
五十二歲的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西裝袖口露出半截袖扣。他沒有看臺下跪著的女兒。他看著手里那張**。
「我，林耀庭，」他開口了，聲音平穩(wěn)，像在念一份季度財報，「今日在此宣布三件事。第一，撤銷**昭在林氏集團持有的全部股份，即日起生效。第二，**昭此前經(jīng)手的所有財務(wù)賬目已移交審計，涉嫌侵吞**一事將依法追究。第三——」
他停了一下。
「林家與此人，再無任何關(guān)系?！?br>大廳安靜了兩秒鐘。
然后有人開始鼓掌。零星的，稀疏的，像雨點落在鐵皮上。
上一世，這三句話是釘子。
釘進我的骨頭里，釘了整整四年。
我跪在這里喊爸爸。我說那些賬不是我做的。我說你查清楚，是有人動了手腳。
他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昭沒有喊爸爸。
她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宋婉清從第一排的座位上站起來。她穿著一件深色旗袍，珍珠耳環(huán)在燈光下晃了一下。她走到**昭面前，彎下腰。
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她的心跳還清楚。
「你看看你這副樣子?！顾瓮袂宓穆曇舨桓撸車赖娜巳悸牭靡?，「跪在這里，像誰？像你在鄉(xiāng)下那個養(yǎng)母。一樣的蠢，一樣的賤。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教你規(guī)矩，教你說話，教你拿筷子?？赡愎亲永锏臇|西改不掉。泥巴地里長出來的草，種進花園里它還是草?！?br>她直起身，看了**昭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有嫌惡。有失望。有一種被辜負(fù)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人是她。
「早知道是這樣的東西，我當(dāng)初就不該找你回來?！?br>她抬手。
一巴掌打在**昭左臉上。
聲音很脆。像瓷器碎了。
整個宴會廳三百個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出聲。
沒有人站起來。
連一個替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上一世，這一巴掌打完，我趴在地上。
我哭著喊媽媽。我抱她的腿。她踢開我。
她的鞋跟踩在我手指上，碾了一下。
那種痛我記了四年。死了還記著。
**昭抬起頭。
左臉的紅印子慢慢浮起來。她沒有哭。她的眼睛干得發(fā)疼。
她看著宋婉清。
宋婉清微微一怔。
那雙眼睛不對。這個鄉(xiāng)下來的女兒每次被罵、每次被打，都是紅著眼眶低下頭去的?？山裉臁?br>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不是恨。不是傷。不是絕望。
是什么都沒有。
像看一個死人。
「綿綿呢？」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zhèn)鬟^來。
林澤遠擠開前面的人走過來。林家的長子，二十六歲，比**昭大五歲。他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妹妹。
他看向宋婉清。
「媽，綿綿在后面哭呢。她說這種場面她受不了。她說她心疼姐姐。你看看她——好好的一個姑娘，被這件事折騰得臉色都白了。我不忍心看她那樣。我去把她叫過來，讓她知道爸已經(jīng)處理了?！?br>他轉(zhuǎn)身的時候，從**昭身邊擦過去。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還跪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