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顧明赫灌了很多酒。
他一個人坐在酒吧的卡座里，腦子里亂糟糟的。他想不明白，自己這段長達十幾年的暗戀，到底是結束，還是從來就沒開始過。
然后他遇見程可悅。
那個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的女孩子，在撞到他之后連聲說不好意思。
她的眼睛圓圓的，眼眸亮晶晶的，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皺眉，像是在認真思考每一個字該不該說出口。
她陪他喝了三杯酒，她還勸他要開心。
這句話他聽過很多遍，但從她嘴里說出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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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們在一起，顧明赫主動跟程可悅告白。
有一天他送程可悅回家，在她住的公寓樓下，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程可悅回過頭，路燈微弱的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顧明赫說：“程可悅，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程可悅臉上是驚訝的表情，然后是驚喜。
沉默大概有十秒鐘。
“好?！彼f。
顧明赫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程可悅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應該多笑一笑。
顧明赫其實不常笑。
他從小生活的環(huán)境，就不允許他輕易露出笑容。他的父親顧正廷是個嚴厲到近乎苛刻的男人，對這個獨生子寄予極高的期望，同時也給他很大的壓力。
顧明赫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訓。
久而久之，顧明赫養(yǎng)成一張冷臉，不愛說話，也不愛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但在程可悅面前，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會接她上下班，明明不順路也會變得順路。他會記住她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點菜的時候先把她的忌口告訴服務員。
她痛經的時候，他會去藥店給她買止痛藥，煮紅糖水，把熱水袋充好電塞到她懷里。她下雨天沒帶傘，他會開著車來公司樓下等她。
同事們都羨慕她，說她找到一個有錢有顏還愛她的男朋友。
程可悅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她來自一個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階層，供她讀完大學已經很不容易。她畢業(yè)后在這個城市找到一份薪資還不錯的工作，租著一間三十平米的單身公寓，每個月省吃儉用能存下一點錢。
她從來沒想過，會遇到顧明赫這樣的人。
那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但顧明赫從來沒讓她覺得有距離感。
他跟她聊電影，聊音樂，聊那些他小時候的糗事。他把她帶到自己的公寓里，讓她躺在沙發(fā)上看投影，他去廚房給她煮面。
他會為了她喜歡的一部電影去訂午夜場，然后再開車送她回家，第二天準時出現(xiàn)在她公司樓下。
程可悅覺得，這大概就是愛情了吧。
她從來沒有問過顧明赫，他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她不敢問。
因為她心里隱隱約約地知道，那個答案可能會讓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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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宴會
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年。
顧明赫之前都很少帶程可悅參加家庭聚會。
他跟家里的關系一直很僵，尤其是跟父親顧正廷，每次回家都像是在打仗。但那次是顧家老**八十大壽，顧明赫作為長孫，不可能不出席。
他提前跟程可悅說了這件事。
“周六有個宴會，我***壽宴，你……要不要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猶豫。
程可悅見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他在擔心什么。
“你家里人會不高興吧？”她問。
顧明赫沉默了一下，然后說：“不用管他們高不高興，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br>程可悅猶豫著點頭答應。
那天她專門去商場買一條新裙子，花了她小半個月工資。鏡子里的她穿著那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挽起來，畫了淡妝，看起來還不錯。
但到宴會現(xiàn)場后，她才發(fā)現(xiàn)“不錯”兩個字，在這種場合根本不值一提。
顧家的宴會場地是一棟位于半山腰的私人莊園，光是從大門走到主樓就要走五分鐘。
大廳里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上垂下來，每個角落都擺著鮮花，空氣里彌漫著高級香薰的味道。
來的賓客都衣著光鮮，女人身上的首飾明晃晃的，晃得程可悅眼睛有些不適應。
她站在大廳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