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用的是藍銅礦，那條礦脈幾百年前就絕了。我用青金石、藍銅礦、磷氯鉛礦三種礦石做配比實驗，磨了一年，調(diào)了上百個樣本。
最后成的那個配方，礦石比例是六比三比一，明膠和蛋清調(diào)和劑的濃度是百分之三點五。干透后的色相偏冷，帶一層幽微的熒光，和原畫的殘存顏料完全咬合。
這是獨一份的東西。
我把配方整理好，去申請了**專利。
溫景然來修復(fù)室看過我三次。
每次都帶一碗銀耳羹，每次都挑我休息的間隙。
“師妹辛苦了?！?br>他咳兩聲，坐下來，眼睛始終沒離開過工作臺上的畫。
“你這手藝，師兄比不上?！?br>我繼續(xù)低頭調(diào)顏料。
“等你修好了，咱們師門的聲譽就更穩(wěn)了。”他說，“師妹，你是師門的功臣。”
我笑了笑。
4
畫修成那天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我放下筆，看了它最后一眼。
北宋的山水在燈光下完整地鋪開，青綠層疊，云霧從山谷間漫出來。
畫芯右上角的山石紋理里，我用針刻法留了一個極小的“垓”字。肉眼看不到，紫光燈下才顯。
這是外公傳下來的規(guī)矩。修復(fù)重器，必須留暗記。老一輩的手藝人都有自己的暗記，刻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外公說這不是為了爭名，是手藝人對自己的交代。
我關(guān)了燈，趴在修復(fù)臺上睡著了。
睡了十四個小時。
醒來時溫景然和師父站在畫前。師父的眼眶是紅的。
“九垓，你做得好。這幅畫修出了北宋山水的神韻。”
“師父，畫里我留了暗記?！?br>“暗記？”
我拿起紫光手電，走到畫前，照向右上角。那個“垓”字在紫光下浮出來，針尖大小，嵌在山石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