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夜色如墨，城市的天際線被霓虹切割成破碎的光帶。
夏沅站在萬盛集團大廈的落地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一絲不茍的職業(yè)套裝，梳理得整齊的發(fā)髻，金絲邊眼鏡后是一雙過分平靜的眼睛。
完美的人機秘書形象。
身后的辦公室門被推開，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
“夏秘書，明天的競標資料準備好了嗎？”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夏沅轉(zhuǎn)身，微微欠身，語調(diào)平穩(wěn)得像機器語音：“已經(jīng)準備完畢，傅總，競標書已按您的指示修訂至第七版，風險評估報告包含三種預案，競爭對手分析涵蓋了黎氏誠泰集團近三年所有中標項目的詳細數(shù)據(jù)，需要我現(xiàn)在匯報嗎？”
傅翊洲在辦公桌后坐下，修長的手指翻開文件夾。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文字，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看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工具說明書。
“不用。明天跟我一起去會場?！?br>“是?！?br>夏沅退出辦公室，帶上門的瞬間，臉上的表情依然紋絲不動。
直到走進自己的小辦公室，關上門，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加密通訊軟件圖標上。
夜影，任務進展？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已接觸目標，獲取初步信任。萬盛商業(yè)數(shù)據(jù)表面合規(guī)，深層資金流向需進一步調(diào)查。
注意安全，傅翊洲不是簡單角色。
夏沅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她當然知道傅翊洲不是簡單角色。
那個男人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待評估的商品，冷靜、精準、毫無感情，整個商界都說他是天生的商業(yè)機器，冷酷無情，精于算計。
也正因為如此，人機秘書的人設才能這么快被他接受。
畢竟，工具喜歡工具，不是很正常嗎？
夏沅想著，嘴角動了動，但還是壓了下去。
辦公室的監(jiān)控攝像頭安靜地亮著紅燈。
她不能有任何破綻。
01
萬盛集團，作為傅氏家族商業(yè)帝國的核心，矗立在城市最繁華的金融街中段，六***的玻璃幕墻大廈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宛如一面巨大而冰冷的鏡子，映照著往來穿梭的黑色豪車與西裝革履的精英。大廈前的廣場上，噴泉按照精確的程序跳躍著水花，穿著剪裁利落套裝的男女步履匆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秩序感。
夏沅來到這里工作已經(jīng)整整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足夠讓一個名字在公司內(nèi)部以某種特定的方式流傳開來——不是因為她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恰恰是因為她什么都沒做。沒有八卦，沒有情緒波動，沒有任何可以被定義為“人味”的表現(xiàn)。她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在集團內(nèi)部樹立起了“傅總那位超級能干卻像機器人般無趣的秘書”的穩(wěn)固口碑。
“哎，你看到夏秘書了嗎？今天早上七點就在辦公室了?！?br>“七點？傅總不是九點才上班嗎？”
“人家提前兩小時來整理行程和資料，說是‘確保工作零誤差’?！?br>“我的天，她還是人嗎？”
茶水間里，兩個女職員正竊竊私語。夏沅端著杯子走進來，談話聲瞬間戛然而止。
她仿佛沒聽見似的，徑直接了杯黑咖啡，轉(zhuǎn)身離開，步伐標準得像用尺子量出的直線。
背后又傳來壓低的聲音：“你看她，走路都跟機器人似的……”
夏沅回到座位，對著電腦屏幕，面無表情地喝了口咖啡。
苦。
苦得要命。
那種苦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像是能把人所有的味覺神經(jīng)都麻痹掉。
她想喝奶茶，加雙份珍珠那種，最好是黑糖掛壁，奶蓋厚得像云朵，第一口喝下去能甜到天靈蓋都在打顫的那種奶茶。
但她的人設不允許。
一個合格的“人機秘書”，怎么可能喝奶茶呢？夏沅這個名字現(xiàn)在在萬盛集團代表的，是精準到?jīng)]有毫厘誤差的執(zhí)行力，是絕對不會偏離指令半分的服從性。傅總說什么就是什么，讓往東絕不往西，哪怕讓她去跟樓下保安借扳手，她也只會面無表情地問“傅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