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經心的調子。
林心羽沒停。
“年級第一也會抽煙啊?！?br>林心羽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他繼續(xù)往前走。
梁瑞沒有追上來。林心羽的心跳在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恢復了正常。他想，梁瑞大概只是隨口一說，不會真的拿這個做什么文章。畢竟這對他也沒什么好處。
他想錯了。
第二天早自習，林心羽到教室的時候，梁瑞已經坐在那里了。這是第一次，梁瑞比他來得早。他趴在桌上，手里捏著一支筆，在拇指和中指之間轉來轉去。
林心羽把書包放下，拿出課本，開始早讀。
梁瑞沒說話。
整個早自習都很安靜，安靜到林心羽幾乎要相信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個幻覺。
早自習結束，林心羽準備去交作業(yè)，梁瑞的胳膊突然橫過來，攔在他面前。
“幫我去小賣部買瓶水。”
林心羽看了他一眼。梁瑞的表情很隨意，語氣也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自己不會去？”林心羽的聲音不大，也沒什么情緒。
“會啊。”梁瑞笑了，眼睛微微瞇起來，壓低了聲音，“但是年級第一抽煙這件事，要是被傳到德育處，好像也挺有意思的?！?br>林心羽看著他，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站起來，拿了桌上的零錢，走出了教室。
五分鐘后，一瓶冰紅茶放在梁瑞桌上。林心羽沒有說一句話，坐回去繼續(xù)寫作業(yè)。
梁瑞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看著林心羽的側臉，嘴角微微翹起來。林心羽寫字的手很穩(wěn)，一筆一劃，和往常沒有任何區(qū)別。他的側臉線條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長，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耳朵邊上有一顆很小的痣。
梁瑞收回目光，把冰紅茶喝完了。
那之后，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幫我去還本書?！绷喝鹫f。
林心羽去了。
“幫我去傳達室拿個快遞?！绷喝鹫f。
林心羽去了。
“幫我抄一下這個周的課表?！绷喝鹫f。
林心羽抄了。
梁瑞沒有威脅過他第二次。他不需要，第一次的威脅就像一顆釘子釘在那里，只要他在，林心羽就會乖乖聽話。至少梁瑞是這么想的。
他提的要求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過分。從幫忙買東西，到幫忙寫作業(yè)，到幫忙打掩護，再到要求林心羽幫他做值日。林心羽每次都照做，不拒絕，不抱怨，甚至不流露任何情緒。他像一個執(zhí)行指令的機器，精準、高效、沉默。
這讓梁瑞有些不安，也說不上來為什么。
周三下午最后一節(jié)是自習課，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亂成一鍋粥。梁瑞趴在桌上睡覺，林心羽在做英語閱讀理解。他的手臂上有一小塊淤青，是昨天在器材室后面不小心撞到的，他把袖子拉下來遮住了。
旁邊的李明和王磊在打鬧，跑來跑去，撞到了林心羽的桌子，他的筆掉在地上，滾到了梁瑞腳邊。
林心羽彎腰去撿。
梁瑞這時候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林心羽彎下去的背脊，單薄的校服下面蝴蝶骨的形狀隱隱可見。他的目光落在林心羽的后頸上，那里的皮膚很白，有一層細小的絨毛，在下午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林心羽撿起筆，直起身，對上了梁瑞的目光。
梁瑞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懶洋洋的，“林心羽，你說你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林心羽把筆放好，“沒有?！?br>“騙人?！绷喝鸢严掳蛿R在手臂上，歪著頭看他，“你肯定在心里罵我。說不定還在想，等哪天抓到我的把柄，一定加倍報復回來?！?br>林心羽沒說話，翻了一頁卷子。
梁瑞伸了個懶腰，把手搭在林心羽的椅背上，湊近了一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喂，和我交往吧。”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林心羽的手停了。
教室里嘈雜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前排有人在笑鬧，李明拿著一張漫畫書在被罰站的王磊面前晃，窗口的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像一面白色的帆。
林心羽緩緩轉過頭。
他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副乖巧溫順的樣子，甚至嘴角還掛著一丁點似有若無的微笑。但他的眼睛變了。那雙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鐵軌，沒有溫度，沒有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