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畜修仙，大佬破防
老祖的請假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不是普通的功法典籍。那是……那是鴻蒙初開之時，天道凝聚的第一縷靈光所化。上面記載的，是世間萬法的’本源’。三昧真火、捆仙繩、御劍術(shù)……這些在后世修仙者眼中已經(jīng)失傳的上古絕學(xué)，在那本書里，不過是……”，像是不敢說出下一個詞。"不過是……什么？"我追問。"……入門篇的附錄。"玄清子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啊?，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著那本被泡面碗壓著的破書。。、曬被子、取外賣的那些"法術(shù)"，在修仙界是失傳的上古絕學(xué)。而這些絕學(xué)，在那本書里，連正文都算不上，只是附錄里隨手列出來的東西。？，拿開泡面碗，翻開了那本破書的第一頁。，因為上面的字太模糊了，加上又是繁體，懶得看。但在玄清子話的刺激下，我瞇著眼，仔細辨認著那些古老到幾乎磨滅的筆畫。。，血液仿佛被凍住了?！?br>“吾乃陳默，大道終焉?！?br>陳默。
我的名字。
屋內(nèi)，四個修真界頂級大佬屏息凝神，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
我盯著那行字，腦海中有什么東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一種極其遙遠的、浩瀚的、如同星海般無垠的意識，正從深淵的最底端緩緩上浮——
然后。
我的肚子又"咕嚕嚕"叫了一聲。
那縷浩瀚的意識瞬間被掐斷，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我：“……”
玄清子：“……”
妙音仙子：“……”
刑天烈：“……”
顧長風(fēng)：“……”
"那個，"我若無其事地合上書，“能不能再給我來一份？剛才那個魚挺好吃的?！?br>妙音仙子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在茶幾上一抹。又是一桌菜。
我拿起筷子，埋頭就吃。
管它什么大道終焉，先吃飽再說。
社畜的第一原則：餓著肚子不能談理想，也不能談大道。
四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老祖宗"——那個傳說中一念之間可開天辟地、令萬界震顫的無上存在——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靈禽靈蔬，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漬。
沒有人敢笑。
但每個人的眼角，都在不約而同地抽搐。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照在這個荒誕至極的房間里。修真與市井、上古與當(dāng)下、至高與卑微，在這一刻荒唐地交匯。
而我陳默，在吃完了第二頓"修仙飯"之后，打了個飽嗝，靠在那張舒服到***的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那顆柔和的光球，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周一，要不要請假？
畢竟，老祖宗嘛，總不能還去擠地鐵吧？
那一夜，我睡得比過去三年任何一天都好。
那張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床榻，似乎自帶某種"強制關(guān)機"功能。腦袋剛沾上枕頭，意識就斷片了。沒有做夢，沒有半夜被樓上情侶吵架吵醒，沒有凌晨四點被隔壁裝修的電鉆聲嚇出一身冷汗。
純粹的黑甜一覺。
醒來時，窗外天光微亮。我瞇著眼，有一瞬間的恍惚——天花板不對，光線不對，空氣的味道不對。然后記憶回籠，昨天發(fā)生的一切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修仙大佬。上古神器。玉凈瓶裝煙頭。兩頓免費的靈蔬大餐。
還有那行字——“吾乃陳默，大道終焉”。
我翻了個身，試圖繼續(xù)賴床，卻發(fā)現(xiàn)身體已經(jīng)徹底清醒了。不是那種"鬧鐘響了但不想起"的清醒，而是一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的清醒。精力充沛得像是灌了三罐紅牛，但又不帶那種心悸的虛浮感。
我坐起身，看向窗外。
那面透明的"墻"此刻像一個巨大的屏幕，外面的城中村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真實而狼狽。對面樓的阿姨正在陽臺上抖被子，灰塵在陽光里飛舞；樓下的早餐攤已經(jīng)出攤了，油條下鍋的滋啦聲和豆?jié){機的嗡嗡聲隱約可聞；更遠處，早高峰的車流已經(jīng)匯聚成一條紅色的尾燈長河。
和這間仙境般的屋子比起來，外面的世界粗糙得像幅草稿。
我扭頭看了看床頭柜。那本破書還安靜地躺在那里，泡面碗已經(jīng)不知道被誰撤走了。書的封面在晨光中看起來更破了，像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臉。
我伸手，指尖觸到書頁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微弱溫?zé)岣性俅蝹鱽?。像是某種問候。
"大道終焉……"我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后果斷地把書翻到了昨天研究過的那一頁——清潔術(shù)。
不是我不想研究什么"大道"，而是眼前有個更緊迫的問題。
我下床，赤腳踩在那層溫軟的地面上，走到那面光幕"門"前。門外的樓道還是老樣子，昏暗的燈泡、剝落的墻皮、堆在角落的紙箱子和一臺落滿灰的舊洗衣機。
但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地方。
昨天被轟飛的那扇鐵門。
它沒有消失。而是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tài)，卡在樓道對面的墻壁上——注意，是"卡"進去的。門板的一半嵌進了墻體里，像一塊被按進面團里的鐵片。周圍的墻體出現(xiàn)了蛛網(wǎng)般的裂縫，碎磚和水泥塊散落一地。
我：“……”
這要是讓房東看見，押金別說退了，估計還得讓我賠錢。
"玄清子。"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yīng)。
“玄清子？”
還是沒回應(yīng)。
我又喊了三遍，樓道里除了回聲，什么都沒有。那四個修仙界的大佬，像是人間蒸發(fā)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十二分。按往常的作息，我已經(jīng)該出門了——先花十五分鐘走到地鐵站，擠四十分鐘地鐵，再走十分鐘到公司，八點十五分打卡，八點二十坐在工位上開始一天的幸福生活。
但今天……
我看了看那扇嵌在墻里的鐵門，又看了看自己這間仙氣飄飄的屋子，再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備注為"劉總（鴻運來）"的未讀消息——
“陳默，今天周會你準(zhǔn)備一下上個月的運營數(shù)據(jù)報告，別又像上次一樣丟人。8點15必須到?！?br>發(fā)送時間：今早六點四十七。
六點四十七。這家伙發(fā)消息的時間比我的鬧鐘還早。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昨天之前，我還是那個看到"劉總"兩個字就會條件反射般緊張的人。心跳加速，呼吸變淺，手指僵硬地敲下"好的劉總"四個字，然后開始焦慮地準(zhǔn)備各種可能被罵的場景。
但此刻，看著這條消息，我心里只有一種感覺——
煩。
不是害怕的煩，不是焦慮的煩，就是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到一只**在餐桌上轉(zhuǎn)悠的、懶得搭理的煩。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劉總，今天身體不適，請假一天。”
發(fā)完之后，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回到光幕門前，對著那扇嵌在墻里的鐵門研究了起來。
這玩意兒怎么弄？用清潔術(shù)行不行？不對，清潔術(shù)是去污的，不是修東西的。那本破書里有沒有"修復(fù)術(shù)"之類的法術(shù)？
我跑回床頭柜前，翻起了那本破書。
書頁嘩嘩地翻過，那些古奧的文字和詭異的圖案在眼前掠過。清潔術(shù)、三昧真火、捆仙繩、御劍術(shù)……這些都是我之前看過的。再往后翻，出現(xiàn)了更多名字唬人的東西——“翻天印縮地成寸移山倒海呼風(fēng)喚雨”……
每一頁看得我頭皮發(fā)麻。這些東西要是真的，隨隨便便一個都能上新聞頭條。但問題是，我現(xiàn)在的"修為"顯然不夠。昨天試御劍術(shù)的時候，連個外賣都飄得歪歪扭扭，真要"移山倒海"，估計山?jīng)]移成，我先被反噬成腦溢血。
繼續(xù)翻。
終于，在某一頁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法術(shù)。名字很樸素——“補天術(shù)”。
旁邊的注解更樸素：“殘缺者補之，破損者修之，天地萬物皆可歸原。”
補東西的！這不就是我要找的嗎？
我興奮地研究起手印和口訣。這個法術(shù)比清潔術(shù)復(fù)雜一些，但比御劍術(shù)簡單得多。手印需要雙手結(jié)成一個類似"方塊"的形狀，口訣只有四個字——“復(fù)歸其初”。
簡單粗暴，我喜歡。
我跑到樓道里，站在那扇扭曲的鐵門前，雙手結(jié)印，深吸一口氣。
“復(fù)歸其初?！?br>指尖微熱，一股比清潔術(shù)更明顯的氣流從掌心涌出，籠罩在鐵門上。那些扭曲的金屬開始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無數(shù)只看不見的手在同時拉扯它，將它一點一點地掰回原來的形狀。
門框上的裂縫也在自行愈合，碎磚和水泥塊像倒放的影片一樣飛回原位，墻面的蛛網(wǎng)紋路一絲絲地收攏、消失。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當(dāng)最后一絲裂縫消失時，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是一扇完好如初的鐵門。綠色的漆面平整光滑，連之前存在的銹跡和劃痕都消失了。比我剛搬進來的時候還新。
"**。"我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然后注意到一個問題——這門沒有鎖孔了。
不是被"修復(fù)"沒了，而是整個門面變得渾然一體，連個把手都沒有。就是一面綠色的鐵墻。
“……”
我又對著門用了一次補天術(shù)，在心里默念"把鎖孔和把手補回來"。沒用。這法術(shù)似乎只能"修復(fù)"，不能"創(chuàng)造"。原來沒有的東西，補不出來。
也就是說，我從里面出不去，從外面也進不來。
我被鎖在自己家了。
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翻那本破書找找有沒有"穿墻術(shù)"的時候，光幕門忽然亮了一下。
“老祖?！?br>玄清子的聲音從光幕外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進來。"我說。
光幕蕩開，玄清子飄了進來。他今天換了一身裝束，依然是寬袍大袖的仙風(fēng)道骨路線，但顏色從昨天的白色變成了深青色，上面繡的云紋也更復(fù)雜了些?？雌饋硐袷菗Q了件"正裝"。
他的目光先掃過我——確認我安全無恙——然后掃過那面光幕窗、水晶茶幾、那張奢華到離譜的床榻，最后落在了樓道方向。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那扇被我修得面目全非（雖然完好但沒把手）的鐵門上。
他沉默了兩秒。
“老祖……這扇門……”
"補天術(shù)修的，"我實話實說，“但好像補過了頭，把手沒了。能幫我弄一下不？”
玄清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如常，走上前，食指在門面上輕輕一點。一點金光閃過，一個精致的、明顯不是原來那種廉價五金件風(fēng)格的把手憑空出現(xiàn)，鑲嵌在門面上。材質(zhì)看起來像是某種白玉，手感溫潤。
"多謝。"我拉了拉把手，門應(yīng)聲而開。完美。
"老祖客氣。"玄清子微微躬身，然后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匣，雙手遞上，“這是昆侖特制的’傳音玉符’，老祖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注入一絲意念，晚輩隨時可達?！?br>我接過玉匣，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玉牌，觸手溫涼，上面刻著"昆侖"兩個字。
對講機。這玩意兒就是修仙版的對講機。
"行，謝了。"我把玉牌揣進兜里。
玄清子又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老祖，晚輩斗膽一問……您方才在這門上用的，可是……補天術(shù)？”
“對?！?br>“以補天術(shù)……修一扇凡鐵之門？”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我隱約聽到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怎么了？"我明知故問。
"沒什么。"玄清子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只有眼角那根微微跳動的青筋出賣了他，“只是……補天術(shù)乃上古第一修復(fù)神通，傳說女媧娘娘曾以此術(shù)修補天穹。老祖用來修門……嗯……”
他卡住了。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我替他說了。
"……是。"玄清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艱澀，“是。”
我注意到他今天是一個人來的，昨天那三個沒跟來。
“你那幾個同伴呢？”
"回老祖，"玄清子正色道，“妙音已回昆侖布置’迎祖大陣’，刑天烈在城中巡邏，清除可能存在的……不穩(wěn)定因素。顧長風(fēng)則在——”
他頓了一下。
“在做什么？”
“在……研究老祖的’萬靈歸元陣’?！?br>我愣了一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我那床十九塊九的被子。
"讓他別研究了，"我無語地說，“那就是一床普通被子?！?br>"老祖慎言！"玄清子臉色驟變，嚇得往前邁了一步，“此等天機，豈可隨意泄露？！”
“……行吧。”
我放棄了。
跟這幫人解釋"這真的只是打折被子"，跟跟老板解釋"這個方案真的已經(jīng)改了八版了"一樣徒勞。他們都有自己的邏輯閉環(huán)，你只要往里面鉆，就別想出來。
玄清子安排完這些，又恭恭敬敬地問了句：“老祖今日可有吩咐？”
我想了想。
“有?！?br>“老祖請講?！?br>“你們修仙的……有沒有那種法術(shù)，能讓人不睡覺但精神還特別好的？”
玄清子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老祖是要修煉？老祖如今的境界雖在沉睡，但若要以’不眠不休’之法溫養(yǎng)神魂，昆侖確有幾門秘術(shù)——”
"不是修煉，"我打斷他，“是刷劇?！?br>“……”
“昨天那兩頓飯吃得挺好，但我這屋里沒網(wǎng)。你們有沒有什么法術(shù)能——”
"接網(wǎng)？"玄清子重復(fù)了這個詞，臉上出現(xiàn)了明顯的困惑。
“就是……互聯(lián)網(wǎng)。WiFi。能上網(wǎng)看視頻的那種。”
沉默。
玄清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面對孫子問"怎么用智能手機"的爺爺，努力在龐大的知識庫里搜索對應(yīng)的答案。
最終，他緩緩說道：“老祖……互聯(lián)網(wǎng)’是何物？”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四目相對，一個活在21世紀(jì)的社畜，一個沉睡了三千年的修仙者，在這一刻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認知鴻溝。
"……算了，"我擺了擺手，“我自己想辦法?！?br>玄清子如蒙大赦，趕緊告退。臨走前，他殷勤地在茶幾上又抹了一下，留下一壺新茶和幾碟精致的點心。
光幕門合上，屋里恢復(fù)了安靜。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喝，比外面買的任何茶都好喝。但好喝歸好喝，解決不了我的核心訴求——
我沒網(wǎng)了。
確切地說，不是"沒網(wǎng)了"，而是我昨天用御劍術(shù)飄外賣的時候，手機摔了一下，屏幕裂了。加上這間屋子的墻壁被玄清子改成了某種玉質(zhì)材料，手機信號直接歸零。
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有信號，沒有電視（那臺二手小電視在"裝修"過程中不知道被弄哪去了）。
我一個新媒體運營，沒了網(wǎng)，跟魚沒了水有什么區(qū)別？
我翻開那本破書，認真地、一頁一頁地找。我不信這玩意兒記載了那么多**哄哄的法術(shù)，就沒有一個能解決上網(wǎng)問題的。
翻了大概二十分鐘，在某一頁的背面，我找到了一個極其簡短的法術(shù)。
名字叫"天眼通"。
注解更簡單：“觀天地萬物，知遠近諸事，心念所至，無遠弗屆?！?br>我仔細研究了半天手印和口訣。這個法術(shù)不算難，但有一個關(guān)鍵步驟——需要"以神識為引，連接天地信息之網(wǎng)"。
天地信息之網(wǎng)？
我琢磨了一下這個概念。某種意義上，互聯(lián)網(wǎng)不就是一張"信息之網(wǎng)"嗎？如果天眼通的本質(zhì)是"獲取遠程信息"，那它能不能……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我結(jié)出手印，默念口訣，然后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象"連接互聯(lián)網(wǎng)"這個概念。
一秒。
兩秒。
三秒——
“嗡！”
腦海深處傳來一聲輕響。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接通"的感覺。就像手機突然有了4G信號，屏幕右上角的小叉變成了滿格。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變了。
不是屋子變了，而是在我的正常視野之上，疊加了一層半透明的、如同HUD抬頭顯示器般的信息界面。
左上角：時間（精確到秒）、日期、天氣。
右上角：一個信號強度的圖標(biāo)，滿格。
正上方：一行搜索框樣的東西，旁邊有個"輸入"的提示。
下方：一排排分類標(biāo)簽——新聞、視頻、社交、知識、地圖……
我***——
修仙版智能手機？！
我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意念一動，光標(biāo)落在"視頻"標(biāo)簽上。
界面刷新。
推薦頁。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視頻縮略圖，每個下面都有標(biāo)題和播放量。內(nèi)容從搞笑段子到紀(jì)錄片，從游戲直播到烹飪教程，應(yīng)有盡有。和我手機上刷到的內(nèi)容幾乎一模一樣——不，比手機上還多。很多標(biāo)注著"凡間不傳"“隱秘記錄”"異常事件"的視頻，明顯不是正?；ヂ?lián)網(wǎng)上能搜到的東西。
我隨手點開一個標(biāo)題為"東海龍宮探秘（實地拍攝）"的視頻。
畫面展開。
一個第一人稱視角的潛水畫面，但潛水深度顯示的是"11800米"。馬里亞納海溝才一萬米出頭。畫面越來越深，越來越暗，然后突然——
一片光。
海底出現(xiàn)了一座巨大的、由珊瑚和玉石構(gòu)建的宮殿群，散發(fā)著幽藍色的光芒。成群的發(fā)光魚在宮殿間穿梭，一條足有幾十米長的金色錦鯉在最大的宮殿上方緩緩游過，鱗片上的金光在黑暗中如同太陽。
視頻時長三分二十一秒。播放量：八百七十三萬。彈幕密密麻麻，各種"**"“假的吧我老家就在龍宮旁邊前排出售龍宮學(xué)區(qū)房”……
我：“……”
這特么是什么互聯(lián)網(wǎng)？！
關(guān)掉視頻，我又點開了"社交"標(biāo)簽。
一個類似微博的界面出現(xiàn)了，但用戶名都不是正常格式。什么"青云門第七代弟子"“散修老王**鮫人直播號天庭后勤處（官方）”……
最新一條熱門帖子來自一個叫"昆侖掌教玄清子"的賬號：
“恭迎老祖歸位！昆侖萬代基業(yè)，今日終于——”
帖子發(fā)了一半，似乎是被緊急刪除了。下面只有一條評論，來自"顧長風(fēng)"：
“師尊，這條發(fā)錯頻道了，這是凡間網(wǎng)，不是修真網(wǎng)?！?br>我：“…………”
我默默關(guān)掉了天眼通。
不是不好用，是信息量太大了。這個"天地信息之網(wǎng)"顯然不是只有凡間互聯(lián)網(wǎng)，而是把修真界的信息網(wǎng)也整合了進來。兩套信息體系疊加在一起，看得人腦子疼。
但至少，我確認了一件事——天眼通可以替代手機。不僅能上網(wǎng)，還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就夠了。
我重新打開天眼通，只保留了"凡間互聯(lián)網(wǎng)"的頻道，把修真界的信息全部屏蔽掉。然后找了個綜藝視頻，往椅背上一靠，開始享受老祖宗的刷劇時光。
畫面很清晰，比手機屏幕大多了，直接投在視網(wǎng)膜上，效果堪比IMAX。而且沒有廣告，沒有彈窗，沒有"開通會員免廣告"的提示。
修仙，真特么好。
然而好景不長。
大概刷了一個多小時，天眼通的信息界面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后彈出了一條消息。
不是視頻推薦，不是系統(tǒng)通知，而是一條來自"修真頻道"的、被我用屏蔽功能擋掉的消息——但它硬生生突破了屏蔽，以一種加粗加亮的紅色字體出現(xiàn)在我眼前：
“緊急：東海龍族與**鮫人族在東海海域發(fā)生武裝沖突，波及凡間漁船。天庭已介入調(diào)停。請各派保持克制?！?br>我愣了一下。
修真界的"新聞推送"？還能突破屏蔽？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昆侖玄清子：已派刑天烈前往東海協(xié)助天庭**。老祖所在之地，由妙音仙子遠程守護。請各派勿近?！?br>第三條：
**“散修聯(lián)盟：昆侖憑什么獨占老祖？老祖乃天下人之老祖！”
**“青云門：+1?！?br>**“蜀山劍派：+1?！?br>**“**鮫人族（官方）：+1。我們雖然剛跟龍族打完，但這個必須+1?！?br>**“天庭后勤處（官方）：請各派遵守《修真界公約》第37條，不得在未經(jīng)當(dāng)事人同意的情況下——”
**“散修聯(lián)盟：天庭什么意思？偏袒昆侖？”
“天庭執(zhí)法部（官方）：散修聯(lián)盟，注意你的措辭。”
消息刷得飛快，我已經(jīng)看不過來了。
我關(guān)掉了天眼通。
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老祖宗"這個身份暴露出去之后，引起的動靜比我想象的大得多。玄清子昨天帶著三個人來找我已經(jīng)夠高調(diào)了，加上他在修真網(wǎng)上發(fā)了那條帖子（雖然**），消息顯然已經(jīng)傳開了。
外面那些修仙者，正在為"誰來當(dāng)老祖宗的第一跟班"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而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請個假、刷個劇而已。
這就是當(dāng)大佬的煩惱嗎？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天眼通，是真·手機震動了——信號好像恢復(fù)了一點。我掏出來一看，屏幕裂縫上顯示著一條新消息。
來自"劉總（鴻運來）"：
“身體不適？什么不適？有醫(yī)院證明嗎？沒有證明按曠工處理。今天周會很重要，你負責(zé)的數(shù)據(jù)報告誰來講？下午兩點前必須到公司，否則——”
消息到這里斷了。不是他不想發(fā)了，而是——
我的手機屏幕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金色的裂紋。不是物理裂紋，而是某種覆蓋在屏幕上的光紋，像是一層薄薄的金色紗網(wǎng)。
紗網(wǎng)擴散到消息氣泡的位置，然后——
那條未發(fā)完的消息，連同前面所有的文字，像是被什么東西"吃"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
從后往前倒著消失。
"否則——"沒了。
"兩點前必須到公司，"沒了。
"你負責(zé)的數(shù)據(jù)報告誰來講？"沒了。
整條消息消失了。連聊天記錄里的痕跡都沒留下，就好像這條消息從來沒存在過。
我呆呆地看著空白的聊天界面。
然后注意到，那層金色紗網(wǎng)正在緩緩消散。消散之前，我在紗網(wǎng)的紋路中隱約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像是落款一樣的東西。
四個字：“勿擾老祖。”
字體古樸，筆鋒凌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鐘，然后緩緩抬頭，看向天花板——或者說，看向這間屋子的某個不確定的方向。
“玄清子?！?br>沒有回應(yīng)。
“妙音?！?br>依然沒有回應(yīng)。
“……行吧。”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回椅背，重新打開天眼通，點開了一個美食紀(jì)錄片。
管它呢。
老祖宗的請假條，有人替我批了。
我的名字。
屋內(nèi)，四個修真界頂級大佬屏息凝神，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
我盯著那行字，腦海中有什么東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一種極其遙遠的、浩瀚的、如同星海般無垠的意識，正從深淵的最底端緩緩上浮——
然后。
我的肚子又"咕嚕嚕"叫了一聲。
那縷浩瀚的意識瞬間被掐斷，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我：“……”
玄清子：“……”
妙音仙子：“……”
刑天烈：“……”
顧長風(fēng)：“……”
"那個，"我若無其事地合上書，“能不能再給我來一份？剛才那個魚挺好吃的?！?br>妙音仙子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在茶幾上一抹。又是一桌菜。
我拿起筷子，埋頭就吃。
管它什么大道終焉，先吃飽再說。
社畜的第一原則：餓著肚子不能談理想，也不能談大道。
四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老祖宗"——那個傳說中一念之間可開天辟地、令萬界震顫的無上存在——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靈禽靈蔬，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漬。
沒有人敢笑。
但每個人的眼角，都在不約而同地抽搐。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照在這個荒誕至極的房間里。修真與市井、上古與當(dāng)下、至高與卑微，在這一刻荒唐地交匯。
而我陳默，在吃完了第二頓"修仙飯"之后，打了個飽嗝，靠在那張舒服到***的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那顆柔和的光球，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周一，要不要請假？
畢竟，老祖宗嘛，總不能還去擠地鐵吧？
那一夜，我睡得比過去三年任何一天都好。
那張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床榻，似乎自帶某種"強制關(guān)機"功能。腦袋剛沾上枕頭，意識就斷片了。沒有做夢，沒有半夜被樓上情侶吵架吵醒，沒有凌晨四點被隔壁裝修的電鉆聲嚇出一身冷汗。
純粹的黑甜一覺。
醒來時，窗外天光微亮。我瞇著眼，有一瞬間的恍惚——天花板不對，光線不對，空氣的味道不對。然后記憶回籠，昨天發(fā)生的一切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修仙大佬。上古神器。玉凈瓶裝煙頭。兩頓免費的靈蔬大餐。
還有那行字——“吾乃陳默，大道終焉”。
我翻了個身，試圖繼續(xù)賴床，卻發(fā)現(xiàn)身體已經(jīng)徹底清醒了。不是那種"鬧鐘響了但不想起"的清醒，而是一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的清醒。精力充沛得像是灌了三罐紅牛，但又不帶那種心悸的虛浮感。
我坐起身，看向窗外。
那面透明的"墻"此刻像一個巨大的屏幕，外面的城中村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真實而狼狽。對面樓的阿姨正在陽臺上抖被子，灰塵在陽光里飛舞；樓下的早餐攤已經(jīng)出攤了，油條下鍋的滋啦聲和豆?jié){機的嗡嗡聲隱約可聞；更遠處，早高峰的車流已經(jīng)匯聚成一條紅色的尾燈長河。
和這間仙境般的屋子比起來，外面的世界粗糙得像幅草稿。
我扭頭看了看床頭柜。那本破書還安靜地躺在那里，泡面碗已經(jīng)不知道被誰撤走了。書的封面在晨光中看起來更破了，像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臉。
我伸手，指尖觸到書頁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微弱溫?zé)岣性俅蝹鱽?。像是某種問候。
"大道終焉……"我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后果斷地把書翻到了昨天研究過的那一頁——清潔術(shù)。
不是我不想研究什么"大道"，而是眼前有個更緊迫的問題。
我下床，赤腳踩在那層溫軟的地面上，走到那面光幕"門"前。門外的樓道還是老樣子，昏暗的燈泡、剝落的墻皮、堆在角落的紙箱子和一臺落滿灰的舊洗衣機。
但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地方。
昨天被轟飛的那扇鐵門。
它沒有消失。而是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tài)，卡在樓道對面的墻壁上——注意，是"卡"進去的。門板的一半嵌進了墻體里，像一塊被按進面團里的鐵片。周圍的墻體出現(xiàn)了蛛網(wǎng)般的裂縫，碎磚和水泥塊散落一地。
我：“……”
這要是讓房東看見，押金別說退了，估計還得讓我賠錢。
"玄清子。"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yīng)。
“玄清子？”
還是沒回應(yīng)。
我又喊了三遍，樓道里除了回聲，什么都沒有。那四個修仙界的大佬，像是人間蒸發(fā)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十二分。按往常的作息，我已經(jīng)該出門了——先花十五分鐘走到地鐵站，擠四十分鐘地鐵，再走十分鐘到公司，八點十五分打卡，八點二十坐在工位上開始一天的幸福生活。
但今天……
我看了看那扇嵌在墻里的鐵門，又看了看自己這間仙氣飄飄的屋子，再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備注為"劉總（鴻運來）"的未讀消息——
“陳默，今天周會你準(zhǔn)備一下上個月的運營數(shù)據(jù)報告，別又像上次一樣丟人。8點15必須到?！?br>發(fā)送時間：今早六點四十七。
六點四十七。這家伙發(fā)消息的時間比我的鬧鐘還早。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昨天之前，我還是那個看到"劉總"兩個字就會條件反射般緊張的人。心跳加速，呼吸變淺，手指僵硬地敲下"好的劉總"四個字，然后開始焦慮地準(zhǔn)備各種可能被罵的場景。
但此刻，看著這條消息，我心里只有一種感覺——
煩。
不是害怕的煩，不是焦慮的煩，就是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到一只**在餐桌上轉(zhuǎn)悠的、懶得搭理的煩。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劉總，今天身體不適，請假一天。”
發(fā)完之后，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回到光幕門前，對著那扇嵌在墻里的鐵門研究了起來。
這玩意兒怎么弄？用清潔術(shù)行不行？不對，清潔術(shù)是去污的，不是修東西的。那本破書里有沒有"修復(fù)術(shù)"之類的法術(shù)？
我跑回床頭柜前，翻起了那本破書。
書頁嘩嘩地翻過，那些古奧的文字和詭異的圖案在眼前掠過。清潔術(shù)、三昧真火、捆仙繩、御劍術(shù)……這些都是我之前看過的。再往后翻，出現(xiàn)了更多名字唬人的東西——“翻天印縮地成寸移山倒海呼風(fēng)喚雨”……
每一頁看得我頭皮發(fā)麻。這些東西要是真的，隨隨便便一個都能上新聞頭條。但問題是，我現(xiàn)在的"修為"顯然不夠。昨天試御劍術(shù)的時候，連個外賣都飄得歪歪扭扭，真要"移山倒海"，估計山?jīng)]移成，我先被反噬成腦溢血。
繼續(xù)翻。
終于，在某一頁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法術(shù)。名字很樸素——“補天術(shù)”。
旁邊的注解更樸素：“殘缺者補之，破損者修之，天地萬物皆可歸原。”
補東西的！這不就是我要找的嗎？
我興奮地研究起手印和口訣。這個法術(shù)比清潔術(shù)復(fù)雜一些，但比御劍術(shù)簡單得多。手印需要雙手結(jié)成一個類似"方塊"的形狀，口訣只有四個字——“復(fù)歸其初”。
簡單粗暴，我喜歡。
我跑到樓道里，站在那扇扭曲的鐵門前，雙手結(jié)印，深吸一口氣。
“復(fù)歸其初?！?br>指尖微熱，一股比清潔術(shù)更明顯的氣流從掌心涌出，籠罩在鐵門上。那些扭曲的金屬開始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無數(shù)只看不見的手在同時拉扯它，將它一點一點地掰回原來的形狀。
門框上的裂縫也在自行愈合，碎磚和水泥塊像倒放的影片一樣飛回原位，墻面的蛛網(wǎng)紋路一絲絲地收攏、消失。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當(dāng)最后一絲裂縫消失時，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是一扇完好如初的鐵門。綠色的漆面平整光滑，連之前存在的銹跡和劃痕都消失了。比我剛搬進來的時候還新。
"**。"我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然后注意到一個問題——這門沒有鎖孔了。
不是被"修復(fù)"沒了，而是整個門面變得渾然一體，連個把手都沒有。就是一面綠色的鐵墻。
“……”
我又對著門用了一次補天術(shù)，在心里默念"把鎖孔和把手補回來"。沒用。這法術(shù)似乎只能"修復(fù)"，不能"創(chuàng)造"。原來沒有的東西，補不出來。
也就是說，我從里面出不去，從外面也進不來。
我被鎖在自己家了。
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翻那本破書找找有沒有"穿墻術(shù)"的時候，光幕門忽然亮了一下。
“老祖?！?br>玄清子的聲音從光幕外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進來。"我說。
光幕蕩開，玄清子飄了進來。他今天換了一身裝束，依然是寬袍大袖的仙風(fēng)道骨路線，但顏色從昨天的白色變成了深青色，上面繡的云紋也更復(fù)雜了些?？雌饋硐袷菗Q了件"正裝"。
他的目光先掃過我——確認我安全無恙——然后掃過那面光幕窗、水晶茶幾、那張奢華到離譜的床榻，最后落在了樓道方向。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那扇被我修得面目全非（雖然完好但沒把手）的鐵門上。
他沉默了兩秒。
“老祖……這扇門……”
"補天術(shù)修的，"我實話實說，“但好像補過了頭，把手沒了。能幫我弄一下不？”
玄清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如常，走上前，食指在門面上輕輕一點。一點金光閃過，一個精致的、明顯不是原來那種廉價五金件風(fēng)格的把手憑空出現(xiàn)，鑲嵌在門面上。材質(zhì)看起來像是某種白玉，手感溫潤。
"多謝。"我拉了拉把手，門應(yīng)聲而開。完美。
"老祖客氣。"玄清子微微躬身，然后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匣，雙手遞上，“這是昆侖特制的’傳音玉符’，老祖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注入一絲意念，晚輩隨時可達?！?br>我接過玉匣，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玉牌，觸手溫涼，上面刻著"昆侖"兩個字。
對講機。這玩意兒就是修仙版的對講機。
"行，謝了。"我把玉牌揣進兜里。
玄清子又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老祖，晚輩斗膽一問……您方才在這門上用的，可是……補天術(shù)？”
“對?！?br>“以補天術(shù)……修一扇凡鐵之門？”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我隱約聽到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怎么了？"我明知故問。
"沒什么。"玄清子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只有眼角那根微微跳動的青筋出賣了他，“只是……補天術(shù)乃上古第一修復(fù)神通，傳說女媧娘娘曾以此術(shù)修補天穹。老祖用來修門……嗯……”
他卡住了。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我替他說了。
"……是。"玄清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艱澀，“是。”
我注意到他今天是一個人來的，昨天那三個沒跟來。
“你那幾個同伴呢？”
"回老祖，"玄清子正色道，“妙音已回昆侖布置’迎祖大陣’，刑天烈在城中巡邏，清除可能存在的……不穩(wěn)定因素。顧長風(fēng)則在——”
他頓了一下。
“在做什么？”
“在……研究老祖的’萬靈歸元陣’?！?br>我愣了一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我那床十九塊九的被子。
"讓他別研究了，"我無語地說，“那就是一床普通被子?！?br>"老祖慎言！"玄清子臉色驟變，嚇得往前邁了一步，“此等天機，豈可隨意泄露？！”
“……行吧。”
我放棄了。
跟這幫人解釋"這真的只是打折被子"，跟跟老板解釋"這個方案真的已經(jīng)改了八版了"一樣徒勞。他們都有自己的邏輯閉環(huán)，你只要往里面鉆，就別想出來。
玄清子安排完這些，又恭恭敬敬地問了句：“老祖今日可有吩咐？”
我想了想。
“有?！?br>“老祖請講?！?br>“你們修仙的……有沒有那種法術(shù)，能讓人不睡覺但精神還特別好的？”
玄清子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老祖是要修煉？老祖如今的境界雖在沉睡，但若要以’不眠不休’之法溫養(yǎng)神魂，昆侖確有幾門秘術(shù)——”
"不是修煉，"我打斷他，“是刷劇?！?br>“……”
“昨天那兩頓飯吃得挺好，但我這屋里沒網(wǎng)。你們有沒有什么法術(shù)能——”
"接網(wǎng)？"玄清子重復(fù)了這個詞，臉上出現(xiàn)了明顯的困惑。
“就是……互聯(lián)網(wǎng)。WiFi。能上網(wǎng)看視頻的那種。”
沉默。
玄清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面對孫子問"怎么用智能手機"的爺爺，努力在龐大的知識庫里搜索對應(yīng)的答案。
最終，他緩緩說道：“老祖……互聯(lián)網(wǎng)’是何物？”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四目相對，一個活在21世紀(jì)的社畜，一個沉睡了三千年的修仙者，在這一刻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認知鴻溝。
"……算了，"我擺了擺手，“我自己想辦法?！?br>玄清子如蒙大赦，趕緊告退。臨走前，他殷勤地在茶幾上又抹了一下，留下一壺新茶和幾碟精致的點心。
光幕門合上，屋里恢復(fù)了安靜。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喝，比外面買的任何茶都好喝。但好喝歸好喝，解決不了我的核心訴求——
我沒網(wǎng)了。
確切地說，不是"沒網(wǎng)了"，而是我昨天用御劍術(shù)飄外賣的時候，手機摔了一下，屏幕裂了。加上這間屋子的墻壁被玄清子改成了某種玉質(zhì)材料，手機信號直接歸零。
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有信號，沒有電視（那臺二手小電視在"裝修"過程中不知道被弄哪去了）。
我一個新媒體運營，沒了網(wǎng)，跟魚沒了水有什么區(qū)別？
我翻開那本破書，認真地、一頁一頁地找。我不信這玩意兒記載了那么多**哄哄的法術(shù)，就沒有一個能解決上網(wǎng)問題的。
翻了大概二十分鐘，在某一頁的背面，我找到了一個極其簡短的法術(shù)。
名字叫"天眼通"。
注解更簡單：“觀天地萬物，知遠近諸事，心念所至，無遠弗屆?！?br>我仔細研究了半天手印和口訣。這個法術(shù)不算難，但有一個關(guān)鍵步驟——需要"以神識為引，連接天地信息之網(wǎng)"。
天地信息之網(wǎng)？
我琢磨了一下這個概念。某種意義上，互聯(lián)網(wǎng)不就是一張"信息之網(wǎng)"嗎？如果天眼通的本質(zhì)是"獲取遠程信息"，那它能不能……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我結(jié)出手印，默念口訣，然后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象"連接互聯(lián)網(wǎng)"這個概念。
一秒。
兩秒。
三秒——
“嗡！”
腦海深處傳來一聲輕響。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接通"的感覺。就像手機突然有了4G信號，屏幕右上角的小叉變成了滿格。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變了。
不是屋子變了，而是在我的正常視野之上，疊加了一層半透明的、如同HUD抬頭顯示器般的信息界面。
左上角：時間（精確到秒）、日期、天氣。
右上角：一個信號強度的圖標(biāo)，滿格。
正上方：一行搜索框樣的東西，旁邊有個"輸入"的提示。
下方：一排排分類標(biāo)簽——新聞、視頻、社交、知識、地圖……
我***——
修仙版智能手機？！
我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意念一動，光標(biāo)落在"視頻"標(biāo)簽上。
界面刷新。
推薦頁。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視頻縮略圖，每個下面都有標(biāo)題和播放量。內(nèi)容從搞笑段子到紀(jì)錄片，從游戲直播到烹飪教程，應(yīng)有盡有。和我手機上刷到的內(nèi)容幾乎一模一樣——不，比手機上還多。很多標(biāo)注著"凡間不傳"“隱秘記錄”"異常事件"的視頻，明顯不是正?；ヂ?lián)網(wǎng)上能搜到的東西。
我隨手點開一個標(biāo)題為"東海龍宮探秘（實地拍攝）"的視頻。
畫面展開。
一個第一人稱視角的潛水畫面，但潛水深度顯示的是"11800米"。馬里亞納海溝才一萬米出頭。畫面越來越深，越來越暗，然后突然——
一片光。
海底出現(xiàn)了一座巨大的、由珊瑚和玉石構(gòu)建的宮殿群，散發(fā)著幽藍色的光芒。成群的發(fā)光魚在宮殿間穿梭，一條足有幾十米長的金色錦鯉在最大的宮殿上方緩緩游過，鱗片上的金光在黑暗中如同太陽。
視頻時長三分二十一秒。播放量：八百七十三萬。彈幕密密麻麻，各種"**"“假的吧我老家就在龍宮旁邊前排出售龍宮學(xué)區(qū)房”……
我：“……”
這特么是什么互聯(lián)網(wǎng)？！
關(guān)掉視頻，我又點開了"社交"標(biāo)簽。
一個類似微博的界面出現(xiàn)了，但用戶名都不是正常格式。什么"青云門第七代弟子"“散修老王**鮫人直播號天庭后勤處（官方）”……
最新一條熱門帖子來自一個叫"昆侖掌教玄清子"的賬號：
“恭迎老祖歸位！昆侖萬代基業(yè)，今日終于——”
帖子發(fā)了一半，似乎是被緊急刪除了。下面只有一條評論，來自"顧長風(fēng)"：
“師尊，這條發(fā)錯頻道了，這是凡間網(wǎng)，不是修真網(wǎng)?！?br>我：“…………”
我默默關(guān)掉了天眼通。
不是不好用，是信息量太大了。這個"天地信息之網(wǎng)"顯然不是只有凡間互聯(lián)網(wǎng)，而是把修真界的信息網(wǎng)也整合了進來。兩套信息體系疊加在一起，看得人腦子疼。
但至少，我確認了一件事——天眼通可以替代手機。不僅能上網(wǎng)，還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就夠了。
我重新打開天眼通，只保留了"凡間互聯(lián)網(wǎng)"的頻道，把修真界的信息全部屏蔽掉。然后找了個綜藝視頻，往椅背上一靠，開始享受老祖宗的刷劇時光。
畫面很清晰，比手機屏幕大多了，直接投在視網(wǎng)膜上，效果堪比IMAX。而且沒有廣告，沒有彈窗，沒有"開通會員免廣告"的提示。
修仙，真特么好。
然而好景不長。
大概刷了一個多小時，天眼通的信息界面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后彈出了一條消息。
不是視頻推薦，不是系統(tǒng)通知，而是一條來自"修真頻道"的、被我用屏蔽功能擋掉的消息——但它硬生生突破了屏蔽，以一種加粗加亮的紅色字體出現(xiàn)在我眼前：
“緊急：東海龍族與**鮫人族在東海海域發(fā)生武裝沖突，波及凡間漁船。天庭已介入調(diào)停。請各派保持克制?！?br>我愣了一下。
修真界的"新聞推送"？還能突破屏蔽？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昆侖玄清子：已派刑天烈前往東海協(xié)助天庭**。老祖所在之地，由妙音仙子遠程守護。請各派勿近?！?br>第三條：
**“散修聯(lián)盟：昆侖憑什么獨占老祖？老祖乃天下人之老祖！”
**“青云門：+1?！?br>**“蜀山劍派：+1?！?br>**“**鮫人族（官方）：+1。我們雖然剛跟龍族打完，但這個必須+1?！?br>**“天庭后勤處（官方）：請各派遵守《修真界公約》第37條，不得在未經(jīng)當(dāng)事人同意的情況下——”
**“散修聯(lián)盟：天庭什么意思？偏袒昆侖？”
“天庭執(zhí)法部（官方）：散修聯(lián)盟，注意你的措辭。”
消息刷得飛快，我已經(jīng)看不過來了。
我關(guān)掉了天眼通。
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老祖宗"這個身份暴露出去之后，引起的動靜比我想象的大得多。玄清子昨天帶著三個人來找我已經(jīng)夠高調(diào)了，加上他在修真網(wǎng)上發(fā)了那條帖子（雖然**），消息顯然已經(jīng)傳開了。
外面那些修仙者，正在為"誰來當(dāng)老祖宗的第一跟班"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而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請個假、刷個劇而已。
這就是當(dāng)大佬的煩惱嗎？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天眼通，是真·手機震動了——信號好像恢復(fù)了一點。我掏出來一看，屏幕裂縫上顯示著一條新消息。
來自"劉總（鴻運來）"：
“身體不適？什么不適？有醫(yī)院證明嗎？沒有證明按曠工處理。今天周會很重要，你負責(zé)的數(shù)據(jù)報告誰來講？下午兩點前必須到公司，否則——”
消息到這里斷了。不是他不想發(fā)了，而是——
我的手機屏幕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金色的裂紋。不是物理裂紋，而是某種覆蓋在屏幕上的光紋，像是一層薄薄的金色紗網(wǎng)。
紗網(wǎng)擴散到消息氣泡的位置，然后——
那條未發(fā)完的消息，連同前面所有的文字，像是被什么東西"吃"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
從后往前倒著消失。
"否則——"沒了。
"兩點前必須到公司，"沒了。
"你負責(zé)的數(shù)據(jù)報告誰來講？"沒了。
整條消息消失了。連聊天記錄里的痕跡都沒留下，就好像這條消息從來沒存在過。
我呆呆地看著空白的聊天界面。
然后注意到，那層金色紗網(wǎng)正在緩緩消散。消散之前，我在紗網(wǎng)的紋路中隱約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像是落款一樣的東西。
四個字：“勿擾老祖。”
字體古樸，筆鋒凌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鐘，然后緩緩抬頭，看向天花板——或者說，看向這間屋子的某個不確定的方向。
“玄清子?！?br>沒有回應(yīng)。
“妙音?！?br>依然沒有回應(yīng)。
“……行吧。”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回椅背，重新打開天眼通，點開了一個美食紀(jì)錄片。
管它呢。
老祖宗的請假條，有人替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