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天我在后院摸魚被抓個正著------------------------------------------,就怕穿得不明不白,死得悄無聲息。,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盯著頭頂那片被屋檐框成方形的天,把原書劇情過了一遍又一遍。,假山第三塊石頭后面,這個位置夠隱蔽,曬不到太陽,還能聽見前院的動靜。原主沈魚就是這么摸魚的,她摸我也摸,這叫繼承優(yōu)良傳統。“魚哥!魚哥你在哪呢?”,由遠及近,帶著點急赤白咧的慌張勁兒。。,我給自己定的規(guī)矩就是能不動就不動。前世在考古隊刷了四年探方,每天蹲工地上刷土刷到手發(fā)抖,好不容易穿書了,還不能讓我歇會兒?“魚哥!”小伍快哭了,“世子爺來了!往這邊來了!”,嘴里的狗尾巴草掉了。,世子爺?,原書里的男主角,殺伐果斷心狠手辣,手下換人比換衣服還勤。最重要的是,原主沈魚這個炮灰小侍衛(wèi),就是撞見了他某個秘密才被滅口的。?第八章,對,第八章。?,我“蹭”一下坐起來,臉都綠了。,是第五章。
原書里從第五章到第八章,一共就三天。也就是說,我還有三天活頭。三天,七十二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我心里給這個數字狠狠打了個樁。
原書第八章,也就是八月初七夜里。三天后的夜晚,就是我的死期。
“魚哥你發(fā)什么呆啊!”小伍已經跑過來了,彎腰拽我胳膊,“快起來,世子爺真的往這邊來了,你要是被他看見在這兒偷懶,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被他拽起來,剛站穩(wěn),還沒來得及拍掉身上的土,游廊拐角那兒就轉出來一個人。
玄色錦袍,腰束玉帶,眉目深邃凌厲,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蕭譽。
他身后跟著兩個幕僚,一個捧著公文,一個拿著茶,三個人像是移動的小型辦公團隊。
視線正好跟他撞上了。
那雙眼睛又冷又沉,像臘月里的寒潭,往我身上掃了一眼,就一眼,我感覺自己從頭到腳被扒了一層皮。他的目光在我脖頸處停了一瞬,快得幾乎看不清,但我后背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小伍的手還拽著我胳膊呢,立刻松開了,退到旁邊低頭站好,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墻縫里。
我反應也不慢,低頭抱拳:“屬下見過世子爺。”
聲音壓得夠低,嗓子眼里滾出來的,帶著點沙啞。原主的聲音本來就偏中性,我刻意壓一壓,應該聽不出毛病。
腳步聲停下來了。
玄色的靴尖出現在我視線下方,云紋錦緞,鞋面一塵不染,離我大概三步遠。
就三步。
小伍在旁邊哆嗦了一下,我知道他為什么哆嗦,因為整個肅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爺的規(guī)矩是任何人不得靠近三步之內,違者重罰。
我現在,正好站在三步的線上。
不算越界,但踩得死死的。
我盯著那雙靴子,等著他走過去。
一秒,兩秒,三秒。
他沒走。
“抬頭?!?br>聲音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疼,但你不敢動。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視線從靴面移到袍角,從袍角移到腰帶,從腰帶移到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上。
全程保持面癱,眼神放空,表情像一塊木頭。
蕭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微皺,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貨物,目光又掃了一遍我的領口。
說實話,被這張臉盯著看,壓力是真的大。原書里寫他“眉目深邃凌厲”,我以為是形容詞,現在才知道,這是寫實。
那雙眼睛跟兩把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往你身上扎。
“你是哪個院的?”他開口了。
我抱拳回答:“回世子爺,屬下是三等侍衛(wèi),在前院當值。”
聲音穩(wěn),手沒抖,我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個及格分。
蕭譽沒說話,視線從我臉上往下移,掃過我的衣領、袖口,最后落在腰帶上。
我順著他的視線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腰帶上沾了土,假山后面蹭的,黃褐色的泥印子在深藍色的腰帶上格外扎眼。
完了。
原書里寫過,蕭譽有嚴重潔癖,身邊伺候的人衣服上但凡有點褶子都要被罰,更別說泥巴了。
我等著他說“拖下去打二十板子”之類的話。
結果他只是皺了皺眉,從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扔了過來。
帕子落在我懷里,帶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擦干凈。”
三個字,說完他轉身就走了,衣袍帶起一陣風,那兩個幕僚趕緊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游廊盡頭。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方帕子,半天沒回過神來。
小伍湊過來,壓低聲音:“魚哥,你命真大。”
“嗯?”
“世子爺上次這么盯著一個人看,那人的腿被打斷了?!毙∥橐荒樈俸笥嗌谋砬?,“你不但沒挨打,還得了他的帕子,這是什么待遇,你知道嗎,這是獨一份!”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帕子。
素白絹帕,邊角繡著一朵暗紋蘭草,料子是好料子,但用得有些舊了,邊角微微起毛。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是他常用的帕子,不是隨手從桌上拿的。
一個有潔癖的人,把自己常用的帕子扔給一個滿身是土的小侍衛(wèi),讓他擦身上的泥?
這不符合人設啊。
我把帕子收進袖子里,心里給這個突發(fā)劇情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小伍,我問你?!蔽遗牧伺纳砩系耐?,“世子爺平時,會隨便給下人東西嗎?”
小伍想了想:“不會。上次有個丫鬟端茶時灑了一滴在他桌上,他直接把茶杯摔了,那個丫鬟被趕去洗衣服了,現在手上全是凍瘡?!?br>“那他為什么會給我帕子?”
小伍也愣住了,撓了撓頭:“也許……因為你身上的土不多?不值得生氣?”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不信。
我沒再追問,因為腦子里正在飛速運轉。
按照原書劇情,蕭譽身邊的三等侍衛(wèi)多如牛毛,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一個在前院混日子的小侍衛(wèi)。所有的劇情觸發(fā)點,都在三天后,也就是第八章,原主沈魚“意外”撞見某個秘密的時候。
但現在,因為我在假山后面偷懶被小伍喊了一嗓子,因為蕭譽正好路過,因為這個“抬頭”的對視,劇情提前觸發(fā)了。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不記得我的臉,但他記住了“腰帶上沾了土的小侍衛(wèi)”。還有領口那一眼,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心里已經慌成了一團。
蝴蝶效應已經開始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慌壓下去,轉身往值班房走。
小伍跟在后面:“魚哥,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沒事,在想事?!?br>“想什么?”
我想了想,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小伍,你說咱們府里贖身,要多少銀子?”
小伍瞪大了眼:“你想走?”
“我就是問問?!?br>“魚哥,你是不是被世子爺嚇著了?別怕,他就是看著兇,其實……”
我沒聽進去他在說什么,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清清楚楚。
三天后就是我的死期,跑路是第一要務,但跑路需要銀子,而我現在月俸二兩,贖身要五十兩。
除非我在這三天里搞到五十兩,否則就只能等死。
可問題是,我一個三等小侍衛(wèi),上哪兒搞五十兩去?
除非……
我停下腳步,扭頭問小伍:“府里最近有沒有什么賞賜的機會?”
小伍想了想:“有啊,世子爺過兩天要進宮赴宴,隨行的侍衛(wèi)會有賞賜。但是魚哥,你才來多久,這種好事輪不到咱們。”
“隨行侍衛(wèi)的名單定了嗎?”
“還沒,是趙伯在擬?!?br>趙伯,肅王府大管家,人精中的人精。
我心里有了主意。
雖然按照劇情,我應該盡量低調,能躲多遠躲多遠。但現在不是低調的時候,是保命的時候。
與其坐在這里等著三天后劇**,不如主動出擊,拿到隨行侍衛(wèi)的名額,混到賞賜,攢夠贖身銀子,然后跑路。
完美計劃。
雖然這個計劃聽起來有點像“主動往老虎嘴邊湊”,但我現在也沒別的選擇了。
回到值班房,我翻了翻原主藏的小本本,把原書的劇情線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原書前七章都是鋪墊,第八章才是關鍵轉折。蕭譽在那一章里會收到一封密信,內容涉及朝堂上一個驚天秘密,而原主沈魚就是因為在門口站崗時打了個哈欠,被路過的一個反派當成“聽到了不該聽的”,稀里糊涂就被滅了口。
也就是說,我的死,跟蕭譽本人其實沒關系,是反派干的。
那如果我避開那個時間段,不站在那個位置,是不是就能活下來?
不一定。
因為蝴蝶效應已經開始了,我今天的“抬頭”已經改變了劇情走向。三天后會發(fā)生什么,誰也說不準。
唯一確定的是,我必須在三天內攢夠贖身銀子,然后離開這個鬼地方。
想到這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原主攢的一串銅錢,數了數,不到五百文,加上這個月的月俸,滿打滿算不到三兩。
離五十兩,差了十萬八千里。
“賺錢嘛,不寒磣。”我自言自語,把錢塞回去,開始盤算第二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