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年攪黃十二樁婚事,三歲半的我成了拆婚活閻羅
"你走不走?"我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他沒說別的話,手里攥著他那把干活用的鐵錘。
陳守業(yè)看了看那把錘子,什么話都沒再說,扭頭跑了。
第二天,表姨派人去六里坡查了,坡下第三戶人家,紅門黑墻,院里種著石榴樹,四歲的男孩左耳后一顆紅痣,絲毫不差。
表姨帶著周蘭來我家,一進(jìn)門就抱著我哭:"酥酥!你這丫頭!你救了我蘭兒的命??!"
周蘭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半天才說了一句:"酥酥,謝謝你。"
我坐在門檻上啃紅薯,含糊不清地說:"不用謝,謝我的嘴。"
我娘在屋里聽見了,嘆了口長氣。
"這孩子的嘴,"我娘自言自語,"到底是災(zāi)還是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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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姨的事兒過后,我**態(tài)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她還是每次出門都捂著我的嘴,但捂得沒以前那么緊了,有時候手松了一下,也不急著再按回去。
我爹更直接,每次有人上門求我看親事,他就搬把椅子坐在門口,既不攔也不讓,就擱那兒磨他的錘子。
來求我的人越來越多。
鎮(zhèn)南賣豆腐的王嬸子,牽著她閨女來了,說女兒看上了城里教書的李先生,想讓我?guī)椭普蒲邸?br>我看了一眼那個李先生。
卷軸展開,上頭寫著:"此人心地端正,對王家姑娘一片真心,唯一缺點(diǎn)是摳門,婚后買菜必定跟菜販子講價半個時辰,能把三文錢的蘿卜講到一文半。"
我嘴一張:"這個行,是真心的,就是摳門,買根蘿卜能跟人磨半個時辰。"
王嬸子笑得滿臉褶子:"摳門好!摳門會過日子!"
李先生站在旁邊,臉漲得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那是節(jié)儉,不是摳門……"
王嬸子的閨女倒是沒生氣,抿著嘴笑了一下,說了句:"沒事,以后我去買菜。"
這樁親事,成了。
成親那天,王嬸子給我送了一籃子熱乎乎的豆腐腦,上頭澆了滿滿的紅糖汁,甜得我瞇起了眼。
后來我聽說,那個李先生確實摳門得厲害,買鹽都要跟人掰扯半天,可他對媳婦是真好,大冬天早起給媳婦暖被窩,雨天去學(xué)堂都要先把媳婦的衣服收進(jìn)屋里,街坊鄰居都說王家姑娘嫁對了人。
這件事傳出去之后,大家對我的態(tài)度又變了。
之前都說我是"拆婚閻羅",現(xiàn)在有人開始叫我"婚事活菩薩"了。
我覺得這兩個稱號都挺離譜的,我就一個三歲半的丫頭,既不是閻羅也不是菩薩,我就是嘴不受控制而已。
可人一出名,事情就多了。
鎮(zhèn)上的方大戶聽說了我的名聲,親自登門來請,說他給兒子方文定了一門好親,想請我去把把關(guān)。
方大戶是清平鎮(zhèn)首屈一指的大財主,家里光田地就有三百畝,宅子占了半條街,鎮(zhèn)上的人見了他都要彎腰問好。
他來我家的時候,帶了四盒上好的點(diǎn)心,兩匹細(xì)棉布,笑瞇瞇地跟我娘說:"陶家妹子,你家酥酥的本事,整個鎮(zhèn)子誰不知道?我就信她,別人說一萬句,不如你家酥酥說一句。"
我娘看了看那些點(diǎn)心和布匹,又看了看我,最終沒攔著。
方大戶把我領(lǐng)到了方家大宅,方文的未婚妻叫沈玉容,是隔壁縣來的,穿著一身淺青色的衣裳,長得白白凈凈的,說話細(xì)聲細(xì)氣的。
我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卷軸展開了,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是紅色的,亮堂堂的:"此女心性純良,對方文一見傾心,日后夫妻和睦,育有二子一女,白頭偕老。"
我嘴一張:"這個好,紅的,一輩子的,放心娶吧。"
方大戶樂得拍大腿:"好好好!酥酥說好,那就是真好!"
沈玉容鬧了個大紅臉,頭低得快埋到碗里去了。
方文站在旁邊,倒是大大方方的,沖我拱了拱手:"多謝酥酥。"
我仰著腦袋看他,認(rèn)真地說:"謝什么,你運(yùn)氣好,碰上了正緣,不是誰都有這個福氣的。"
方大戶走的時候,又給我家送了十兩銀子的謝禮。
我娘收了銀子,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好像在想什么。
晚上,她坐在灶臺邊,火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
"酥酥,你說你能看見人身上的字,紅的是好的,綠的是壞的?"
我點(diǎn)頭。
"那你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