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過來的時候，王府正在給我燒紙錢。供桌上連一碗像樣的貢品都沒有，**拉著新人的手說，棺材用最便宜的就行。我沒有掀蓋子鬧，只把棺底那層黃泥收進了窯坊空間，當了第一批胎土。天亮前我?guī)е诀叻鐾醺髩?，鉆進了南邊的深山。半年后，我燒出的青瓷擺進了京城四十家鋪子，價格低到王府的瓷窯一家接一家關門。**帶人進山來找我的尸骨，進門看見我坐在窯口，手里翻著他欠我的賬本。
......
-正文：
第一章
我是被一口灰嗆醒的。
紙錢燒過的灰，順著棺材蓋的縫隙漏進來，落了我一臉。
棺材很薄。最差的柳木板子，連刨都沒刨平，背上硌得生疼。
外頭有人說話。
男人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棺材明早拉出去，找個山溝子埋了就行。別聲張，侯府那邊要是問起來，就說病了半年沒撐住。"
女人柔聲接話："王爺，那她院子里那幾口箱子呢？"
"你拿去用。她一個伯府庶女，嫁妝本來就沒幾樣東西，留著也落灰。"
女人笑了一聲，撒嬌似的："那妾身就不客氣了。"
我躺在棺材里，盯著頭頂那道裂縫。
我叫陸青衿。
一分鐘之前，我還在實驗室的高溫窯爐前看一爐新瓷的燒制數(shù)據(jù)。窯壓突然失控，爐門炸裂，一根支架砸了過來。
然后我就躺在了這口棺材里。
原主的記憶涌進來，又快又密。
陸青衿，靖遠伯府庶女，十五歲嫁進寧安王府做正妃。三個月前，寧安王蕭衍從蜀地帶回一個叫蘇婉的女人，說是救過他性命的恩人。
當天晚上，他讓人把陸青衿的東西從正院搬到了最偏的倒座房。
再后來，蘇婉說陸青衿故意打翻了她熬的補藥。蕭衍命人把陸青衿鎖進柴房兩天不給水。
柴房門打開的時候，陸青衿已經(jīng)斷了氣。
王府怕消息走漏，連夜辦喪事。不擺席，不發(fā)喪，不通知娘家。棺材用最薄的柳木板，喪儀比府里死個丫鬟還不如。
按蕭衍的原話："一個病死的棄妃，棺材錢都嫌多余。"
我聽著外頭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遠了。
沒動。
不是怕。
是我的視線正被一串從沒見過的東西占滿。
棺材底部那層泥灰上浮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礦物成分、顆粒細度、可塑性指標。
手心發(fā)燙。
一團暗紅色的光從手心里鉆出來，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腦子里猛地多出一片空曠的場地。
窯爐、拉坯臺、釉料架、陳列著上百種配方的藥柜。
窯坊空間。
我伸手摸了一把棺材底的泥灰。
指尖碰上去的一瞬，那層灰無聲消失了，被吸進了手心里的空間。
空間角落的料池里，多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旁邊彈出一行字：
胎土原料錄入，備料進度百分之四。
我把棺材板上能搓下來的泥都刮了一遍，全部送進空間。
進度跳到百分之九。
棺材板本身倒是沒什么用，但柳木能燒。我把六塊板子一塊一塊摸過去，全部收進空間的柴料區(qū)。
空間里多了一行字：窯柴儲備，首批齊備。
靈堂外，蕭衍和蘇婉的腳步聲早就沒了。
我撐著棺材沿，坐了起來。
第二章
靈堂里只有一個打瞌睡的老婆子。
白幡東倒西歪地插在地上，供桌上擱著兩個干裂的黃饅頭。連蠟燭都只點了一根，快燒到底了。
我翻出棺材，赤腳踩在地上，把靈堂角落翻了個遍。
所謂的陪葬品：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襖，一雙磨穿了底的布鞋，和一只掉漆的小木盒。
木盒打開，是原主出嫁那天她生母偷偷塞給她的一枚銀簪子。
蕭衍連這東西都懶得收，直接丟進了棺材堆。
我把簪子揣好，換了舊襖和布鞋。
出靈堂的時候，路過倒座房，聽見里頭有人在哭。
壓著嗓子的那種哭法，怕被人聽見。
推門進去。
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縮在墻根，臉上一道新鮮的紅印子，嘴唇上全是牙印。
原主的記憶翻出來了。她叫碧桃，是陸青衿從伯府帶來的陪嫁丫鬟。
陸青衿一死，管事婆子說她是"喪主的人"，不吉利，明天就發(fā)賣到山里礦場做苦工去。
碧桃看見我，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身子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