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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事起，就沒見過我**模樣。
村里老人私下說，我剛滿三歲那年，娘嫌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嫌爹一輩子只會守著幾畝薄田沒出息，趁著天還沒亮，收拾了家里僅有的一點細軟，跟著外鄉(xiāng)的男人走了，走得干干凈凈，連一張照片都沒給我留下。
從那以后，爹就再也沒提過娘這個字。他一個大男人，硬生生扛起了又當爹又當**擔子。小時候我夜里哭鬧著要娘，爹就抱著我在土院子里一圈圈走，用他粗糙又暖和的手掌輕輕拍著我的背，哼著他也記不全的調子，直到我重新睡熟。
家里條件差，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我。為了供我讀書，他天不亮就下地干活，烈日炎炎里在田里除草施肥，傍晚又背著竹簍去山上挖草藥、撿柴火，拿到鄉(xiāng)集市上換點零錢。他的手掌常年布滿厚繭，指關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變得粗大變形，后背也早早地彎了下去，可他從來沒喊過一句苦，每次看著我，眼里都帶著藏不住的溫柔和期盼，總念叨著讓我好好讀書，將來走出農村，不要再過他這樣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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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爹沒日沒夜掙來的錢，一路從村小讀到了鄉(xiāng)中學，再到考上了城里的大學，成了整個村子里為數不多的大學生。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爹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粗糙的手指不停摩挲著紙面，渾濁的眼睛里閃著淚光，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包旱煙，嘴里反復說著：“我娃有出息了，我娃終于有出息了……”那是我第一次見爹掉眼淚，不是因為苦，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滿心的驕傲。
大學四年，我省吃儉用，課余時間就去做兼職，只想減輕爹的負擔。好不容易順利畢業(yè)，我在城里找到了一份還算穩(wěn)定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拿著能養(yǎng)活自己的薪水。可每次打電話回家，聽著爹沙啞的嗓音，得知他依舊舍不得停下手里的農活，依舊在田里辛苦勞作，我心里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又酸又澀。我明明已經長大了，卻還是沒能讓爹過上清閑日子，一想到這里，我就滿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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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在城里工作滿一年，陷入迷茫的時候，一個消息傳到了村里——上級安排了專業(yè)的幫扶人員，正式下鄉(xiāng)開展農業(yè)扶持工作，專門指導村民搞科學養(yǎng)殖、種植，還會提供技術培訓、種苗補貼和銷路對接，全力幫助村民發(fā)展產業(yè)。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堅定的想法。我當即遞交了辭職申請，不顧城里同事的勸阻，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毅然回了農村，回到了爹的身邊。
剛回到家，爹得知我辭掉了城里的工作，氣得滿臉通紅，對著我大聲呵斥，說我不懂事、不珍惜來之不易的工作，放著城里安穩(wěn)的日子不過，非要回農村受苦受累，一輩子困在這黃土地里。他急得在土院子里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拉著爹的手，耐心地跟他講下鄉(xiāng)幫扶的**，講科學養(yǎng)殖的前景，講我想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努力，靠自己的雙手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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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一遍遍的勸說下，爹終究是松了口。
他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沉默了許久，最后狠狠抽了一口旱煙，點了點頭。他把這輩子攢下的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那是一沓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零錢，整整齊齊地疊著，每一分錢都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
我們父子倆一起，跟著下鄉(xiāng)的幫扶技術員學習科學養(yǎng)鴨的技術，從鴨棚選址、搭建，到鴨苗挑選、飼料配比，再到鴨群防疫、日常養(yǎng)護，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我都認真記在本子上，跟著技術員一步步實操，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爹也放下了老一輩傳統(tǒng)養(yǎng)殖的老觀念，跟著我一起認真學習，不懂就問，格外用心。
等掌握了基礎的養(yǎng)殖技術，我們拿著全部積蓄，再加上申請到的幫扶補貼，跑了許久的種苗基地，精心挑選了第一批品相優(yōu)良的鴨苗，小心翼翼地運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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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鴨棚里一群毛茸茸、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小鴨苗，我和爹的心里都充滿了期盼。
可村里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