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而是一記重拳，直接砸進鼻腔和胃袋之間某個脆弱的連接點。他側過頭，干嘔了兩下，什么都沒吐出來。胃里是空的，空空蕩蕩的那種空，像被人掏干凈了又仔細刮過一遍。，天是灰的。，是臟?？諝饫镲h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絮狀物，落在皮膚上黏糊糊的。他躺在一個棚子底下——說棚子都算抬舉，幾根爛木頭撐著半邊漏雨的破布，墻角堆著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干草，干草上長著霉菌，霉菌上又長著別的東西。。。，每一個關節(jié)都擰錯了方向。尤其是后背，脊椎骨往下半寸的位置，有什么東西硬硬地硌在那里，像一塊長在肉里的石頭。。，指尖觸到了一個粗糙的凸起。不是一個，是一片。像老樹皮嵌進了肉里，從后腰蔓延到肩胛骨。他反復摩挲了幾遍，觸感清晰得不需要任何醫(yī)學診斷——這是詛咒印記，他在開發(fā)《神諭》時親手設計過這個美術資源。·諸神的遺棄，游戲里最惡毒的負面狀態(tài)。降低全屬性百分之七十，持續(xù)扣血，無法被任何常規(guī)手段驅散。，這個詛咒只存在于**故事里，是給最終*OSS當**板的。沒有任何玩家中過。。。不是疼痛，是畫面。碎片一樣的記憶涌進來，尖銳鋒利，像是被人用刀子捅進太陽穴然后攪了一圈。。。慶功宴。趙峰端著一杯酒過來，笑得跟平常一模一樣。陳默說干杯。蘇婉清在角落里低頭看手機。
然后天旋地轉。
然后——
“歡迎回來，第17號開發(fā)者?！?br>那個聲音直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沒有經(jīng)過耳朵。機械，冰冷，帶著一絲不屬于程序的亢奮，像什么東西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你的存檔已重置。當前身份：貧民窟乞丐。當前狀態(tài)：瀕死。當前任務——”
聲音停了一瞬。
“活下去?！?br>---
活下去。
很簡單的要求。簡單得像一把刀子架在脖子上，連躲的方向都告訴你了，只是你躲不掉。
他需要信息。
前兩次他死得很快——第一次是被什么東西咬斷了喉嚨，痛到連記憶都模糊。第二次多活了一陣，順著一條巷子跑了大概兩百米，然后被一把生銹的刀捅穿了肺，死因可能是破傷風。
這一次他選了第三條路。
他往左走。
左邊是垃圾堆。堆成小山的廚余、碎骨、爛布條和認不出原貌的東西。臭氣就是從這里來的。他爬上去，手指陷進黏滑的不明物體里，膝蓋壓碎了一顆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蛋，蛋黃黑得像墨汁。
翻過垃圾山，他落在一條巷子里。巷子很窄，兩邊的墻高得不像話，把天空擠成一條灰線。地上有腳印，方向往右。他沒有猶豫，往左。
往左走了四十步，頭頂傳來聲音。
“又來了一個。”
他抬頭。墻頭上蹲著三個人，逆光，看不清臉，但輪廓看得出來——不是壯，是瘦，那種營養(yǎng)不良的瘦，骨頭從皮膚下面支出來，像衣架撐著***。
中間那個跳了下來。落地很輕，像貓。他在陸沉面前站定，歪著頭打量了兩秒，然后笑了。牙齒不齊，缺了一顆門牙，舌頭從缺口里伸出來舔了舔嘴唇。
“新來的，懂規(guī)矩嗎？”
陸沉沒說話。他在計算。對方的站位、呼吸頻率、手的位置。右手藏在身后，握的是刀還是棍子？墻頭上那兩個沒下來，左邊那個手里有東西反光——鐵器。巷子兩端的出口？他進來的方向沒有退路，垃圾山爬不回去。往前走是三個人，往后走是死胡同。
沒有勝算。
“不懂?！彼f。
缺牙的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這個回答。然后笑得更大了，滿嘴的臭氣噴在陸沉臉上：“不懂就好辦了。身上有什么，拿出來。衣服也算。”
陸沉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破布袍子脫了下來。
對方接過袍子，表情有點滿意，又有點不滿足。他身后的兩個人跳了下來，走近了——就是在這個時候，左側那個舉起手里的東西。
鐵棍。
陸沉沒躲。他甚至沒有動。鐵棍落下來，砸在太陽穴上。
世界炸成一片白。
然后白變成黑。
然后黑變成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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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貪L中。剩余回滾次數(shù)：今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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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垃圾山底下。
身體是完整的。后背的詛咒印記還在疼。胃里還是空的?？諝膺€是臭的。
但腦子里多了三分鐘。
三分鐘的記憶，清晰得像刻進去的。缺牙的站位，鐵棍的角度，墻頭上兩個人的距離，巷子出口的方向，右手邊那堵墻上的磚縫寬度——他在死亡前最后零點幾秒看到的細節(jié)，全部留在腦子里。
他張開眼。
往左走。
翻過垃圾山，落進巷子。四十步后，頭頂傳來聲音。
“又來了一個?！?br>跳下來。缺牙。歪頭。舔嘴唇。
“新來的，懂規(guī)矩嗎？”
陸沉看著他，把破布袍子脫下來，遞過去。
缺牙伸手來接。
陸沉松手。
袍子落在地上。
缺牙的視線下意識往下移了不到一寸。
就這一寸。
他抄起腳邊的碎骨——不知道什么動物的腿骨，斷口參差不齊，上面還沾著腐爛的肉渣。握緊，掄起來，用盡全力，砸進缺牙的太陽穴。
和鐵棍砸他的位置一模一樣。
缺牙連聲音都沒發(fā)出來就倒了下去。他的同伴還沒反應過來，陸沉已經(jīng)把碎骨砸向了第二個人的臉。沒中。偏了。但對方下意識往后躲，后腦勺撞在墻上，悶響。
第三個人轉身跑。
陸沉沒有追。他蹲下來，從缺牙的手指縫里摳出那把刀——鐵片磨的，刀柄上裹著看不出顏色的布條。然后他走到被撞暈的那個身邊，摸了摸脈搏，還活著。
他拿起刀。
手在抖。不是怕，是身體太弱了。詛咒在持續(xù)扣血，每一個動作都在透支他這具軀殼僅剩的體力。
他把刀尖對準了那個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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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刺下去。
有人來了。
腳步聲從巷子另一個方向傳過來，不是逃跑的那個。那個人的腳步是往外逃的。這個是往里走的，慢，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陸沉握緊刀，貼著墻站起來。巷子深處出現(xiàn)一個輪廓，逆光，看不清細節(jié)，只看到一個龐大的影子正在靠近。
不是大。不是壯。
是寬。
那個人走到三步外停下。陽光終于照到了她的臉。
獸人。女性。綠色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兩顆下獠牙從嘴唇里翻出來，把整張嘴擠得變了形。鼻子塌，眼睛小，左眼下方長著一顆拳頭大的瘤子，把半邊臉都扯歪了。她的體型不是胖，是那種骨架子天生就寬的體型，站在那里像一堵墻。
她穿著一件比陸沉的袍子還破的麻布衣，手里提著一個裂了口的陶罐。
她看了看地上的兩個人，又看了看陸沉手里的刀。
“你殺的？”聲音粗啞，像砂紙摩擦石頭。
“可能?！标懗琳f。他不知道那個人能活多久。
獸人女性沉默了兩秒，然后把陶罐遞了過來。
“水?！?br>“……什么？”
“干凈的?！?br>陸沉沒接。他盯著她的眼睛看——很小，深褐色，幾乎看不到眼白。里面沒有恐懼，沒有討好，也沒有敵意。就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棵路邊倒下的樹。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又一口，然后把罐子里的水全灌了進去。胃痙攣了兩下，差點吐出來，他硬生生憋住了。
獸人女性接過空罐子，又看了看地上的人。
“他還有好幾個兄弟?！彼f，“等下會過來。”
“我知道?！?br>“你要打？”
陸沉握了握刀。三分鐘。他還有兩次回滾次數(shù)。算下來最多還有六分鐘的時間。
“打?！?br>獸人女性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根砸過他的鐵棍，站到了他旁邊。
她的影子把他整個罩住了。
陸沉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九?！?br>“酒？”
“第九號的九。”
巷子口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陸沉靠在墻上，把身體重心移到右腳，抬起了刀。刀尖還在抖。
他在心里默數(shù)。
十一個腳步聲。比剛才多了八個。帶頭的應該是那個跑掉的。他會指路，會說出刀的長度和握法。這些人不會再犯輕敵的錯誤。
六分鐘。
他只有六分鐘，和身邊這個素不相識的丑陋獸人。
足夠了。
“阿九?！彼f，“等下我可能會死一次。你看到我倒下去別怕，我會回來?！?br>獸人低下頭看他，小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像是好奇，又像是別的什么。
“死而復生，”她說，語氣平得不像問句，“你是神？”
陸沉笑了。
這是他在這個地獄里第一次笑。嘴里的水還帶著陶罐的土腥味，背后是發(fā)霉的墻，面前是十一個要取他命的亡命徒，身邊是一個丑陋到令人退避的獸人女性。
刀尖不抖了。
“不是神，”他說，“只是比你多幾條命?！?br>巷子口出現(xiàn)了第一個人影。
陸沉深吸一口氣，把肺里最后一點濁氣吐出來，然后——
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