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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具**
凌晨三點，我被客廳的齒輪聲吵醒。
那種聲音很怪，像是有人把生銹的鐵片塞進鐘表機芯，強行掰動指針。我住在老小區(qū)三樓，隔音差，樓下野貓**聽得一清二楚，但從來沒聽過這種動靜——那是從我家的老爺鐘里傳出來的。
我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七月天，地板卻冰得像踩在瓷磚上，腳底板貼上去的瞬間，汗毛全立了起來。
推開臥室門，走廊盡頭的客廳亮著燈。我沒開燈，但客廳確實亮著——月光從陽臺窗戶照進來，把老爺鐘的影子拖得老長。
鐘擺逆著搖。
我看了三秒確定自己沒眼花。老式座鐘的鐘擺正在向左擺動，慢慢悠悠的，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撥弄。分針逆時針旋轉(zhuǎn)，秒針也在倒退，整座鐘像被按了倒帶鍵。
然后我看見窗外的世界也在倒流。
對面樓的燈光一間接一間熄滅，像有人把錄像帶往回倒。樓下馬路上，一輛白色轎車正以詭異的姿勢倒退著駛過路燈。天空的顏色從深藍漸變回灰藍，月亮從西邊往東邊縮。
整個過程持續(xù)了大概三秒。
三秒后，一切恢復(fù)正常。老爺鐘的指針停在了十二點整，日歷從今天跳回昨天。窗外的世界恢復(fù)靜止，馬路上的車正常往前開，樓下的野貓又開始嚎叫。
我看了眼手機。凌晨零點零分，日期倒退了一天。所有的聊天記錄、瀏覽器歷史、備忘錄全部清零，像被格式化的硬盤。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回去睡覺。
程序員當久了，遇到系統(tǒng)*ug就本能地想重啟。關(guān)上門，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夢，或者幻覺，或者隔壁裝修搞出來的惡作劇。
然后我的手摸到了一只手。
冰涼僵硬的手，指節(jié)彎曲，指甲刮過我的手腕，像一塊凍肉。
我整個**了起來。開燈。
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就躺在我剛才躺的位置，姿勢跟我一模一樣——側(cè)臥，雙腿微蜷，右手搭在枕邊。他穿著我的睡衣，留著我三天沒刮的胡茬，頭發(fā)是我上次剪壞的那個發(fā)型。
他是另一個我。
我盯著他看了大概十秒，確認他不是活人。脖頸上有一道整齊的割痕，從左側(cè)頸動脈一直劃到右側(cè)鎖骨